温羡聿弯身,对着温老夫人的遗像,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男人双肩耸动,有泪滴落,砸在地面。
是无声的忏悔,还是迟到的孝义,大抵只有温羡聿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楚倾禾抬起头看着遗像。
黑白的照片,老人笑容慈祥,那双眼写满了岁月的故事。
唯一遗憾的,大抵是没能亲眼看到她期盼的曾孙出生。
楚倾禾摸了摸腹部,在心中对老人说:奶奶,您在天有灵,保佑ta平安,等ta长大一点,我再带他来看您。
说完,又不禁想起温锦辰。
那是温老夫人第一个曾孙。
她想,温老夫人临终前好歹也和温锦辰相认了,如此一来,应该也不算遗憾了。
楚倾禾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江妈,“江妈,麻烦你了。”
江妈抬手抹了把泪,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纸钱。
楚倾禾缓缓站起身,走向丽姐,“温羡聿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丽姐红着眼,点头,“夫人,这挺晚了,我让司机来接您吧?”
“不用,有人来接我。”
闻言,丽姐不再说话。
楚倾禾拿出手机,拨通高美一的电话。
打完电话,她便直接去外面等。
八月底了,入了夜,北城的夜便有些凉了。
悲戚的哀乐回荡着。
殡仪馆的夜晚笼罩在一股压抑悲凉中。
楚倾禾站在门口,头顶的白炽灯照着她的脸,她眼眸低垂,眼睫下一片阴影。
江席林接着抽烟的由头出来找她。
香烟叼在唇间,却迟迟没点火。
他迟迟不说话,楚倾禾索性转过头,看着他,面色平淡:“什么时候回国的?”
江席林一顿,取下香烟,清了清嗓,“上周回来的。”
楚倾禾淡淡应了声,“还走吗?”
“不了。”江席林说,“父母年纪大了,我姐结婚后,他们开始催我了。”
楚倾禾点头。
一阵沉默。
江席林把香烟别到耳后,单手插兜,微微侧头打量着她。
五年过去,楚倾禾身上变化很大,她比以前瘦了很多,那双眼睛少了些朝气,不说话时,身上那股疏离冷淡感更重了。
从前的楚倾禾明艳张扬,对待朋友热情,对待敌人狠绝,其实,周边这些好友都知道,她从来一个爱恨分明的人。
那场绑架案,到底是对她打击太大了。
他当然也知道,她如今在人前这般的冷淡疏离只是假象,在他们看不见的时候,她经历着人间炼狱。
江席林更知道,楚倾禾如今对他这个老友的疏离是因为她已经决心和温羡聿做切割。
以后,可能有关温羡聿的人事物,她都会一一淡化。
前面有车灯照过来,照得江席林不禁眯眼,抬手遮挡。
“接我的人到了,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楚倾禾说完,迈步往前走。
“楚倾禾,今天的事情是意外,阿聿也不想的。”
身后传来江席林的声音。
楚倾禾拉开车门,深呼吸一口,转过身。
车头的大灯照着她纤瘦的身躯,她站在光里,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着江席林的目光,平静冷寂。
“结果已经这样了,这是温羡聿自己的选择,我今天之所以守在这里,只因为我和奶奶的情分,我做了我觉得我应该做的事情,我问心无愧,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与我无关。”
江席林还想说什么,可楚倾禾已经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江席林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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