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悠不曾抬眸,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
“王爷说笑了,民女在寒鸦岭不过是个靠杀猪过活的,何来机会见到岭中高人?”
凤渊盯着她的眼神很是耐人寻味。
上位者的光芒从眸底露,让人无端紧张。
他似乎还想再追问,楚敬山早已躬身对他行礼:“王爷,府上备了茶点,不如移步议事堂,容下官与王爷细说几句?”
他虽为岳丈,却终究是臣子。
面对亲王女婿,礼数不敢有半分差池。
凤渊看了楚敬山一眼,淡淡颔首,刚说了句“也好”,外面的家仆便急匆匆进来禀告。
“大……大老爷,不好了,二老爷他……他……”
楚敬山忍不住沉脸动怒:“糊涂东西,慢慢说!”
家仆猛喘了几口气,话音急颤:“是熠王殿下亲自护送二老爷送回来的,他受了重伤,浑身都是血……”
薛老太太闻言,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扶着榻沿不敢置信地大喊:“怎么会这样?啊?”
众人也皆是一惊。
这好好的回京述职,怎就落到这般境地?
楚悠站在正厅当中,亦是微微一怔。
熠王既已出面,楚敬洲何以还会受伤?
楚敬山怔愣片刻,旋即朝凤渊和薛老太太各施一礼,而后带着家仆疾步奔往府门。
其余人彼此对视,怔了数息,亦纷纷紧随其后奔了出去,就连薛老太太,也在翠心和楚悠的搀扶下,强撑着身子出了荣安堂。
楚府门前静立两辆马车。
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血腥气。
楚敬山冲出来后,一眼就辨出悬着“熠”字牌的那辆,忙快步上前,对着车窗拱手揖礼。
“下官见过王爷。敢问王爷一句,究竟发生了何事?”
车帘轻撩。
凤吟身着玄色袍,外披狐裘,腰束黑玉带,墨发一丝不苟,身形挺拔地落了地。
他抬手示意,无忧便领人从后面那辆马车上抬下楚敬洲。
他身上沾有少许尘土,衣袍被血浸透黏在身上,气息微弱几不探,双目紧闭,已是奄奄一息。
陶氏见状连忙吩咐下人搭把手,慌慌张张地将楚敬洲往府里抬。
“慢些!都轻着点,莫碰到他的伤口!”
凤吟目光扫过一旁的凤渊,淡声唤道:“皇兄。”
随即又看向楚敬山,语气严肃:“本王原要带人去西山营巡防,在行至西城门二十里外,忽见楚监丞带伤打马冲来,身后有六七个蒙面黑人挥刀追赶……”
凤吟顿了息数,又道:“那些黑衣人已尽数就擒,现正押往刑部大牢看管,后续事宜,便有劳楚尚书了。”
楚敬山神色凝重,垂首又作揖:“此乃下官分内之责,多谢王爷出手相援,若非王爷及时搭救,下官二弟今日必无生机。”
凤吟颔首,缓声道:“楚尚书言重了,只可惜抓捕之时,仍有一人掷出飞刀,正中楚监丞后背,一路流血不止,瞧着伤势颇重。”
楚敬山连连躬身道谢,言辞恳切。
凤吟只是淡淡客套两句,目光却忽然落在石阶之上的楚悠,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这便是府上的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