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因昨日的银针止血术,对楚悠的态度甚是恭敬。
他笑着解释说:“九姑娘也是岐黄高手,该知这两味药材金贵,市井间假货泛滥。家仆非行家,不识真伪,万一买错耽误诊治,反倒不妥,故老夫要亲自去。九姑娘来得正好,暂且替老夫照看楚监丞片刻,可好?”
还是算了。
若有差错,谁来担此责?
楚悠忙伸手拦住他:“院使大人留下来照顾更为妥当,买药之事交予我便是。”
张太医顿了数息,会意后当即应允。
楚悠吩咐斩秋去账房说明情况并支了银两。
原本打算出府后,先去西街一带规模最大的济人堂看看。
说来也巧,济人堂的隔壁便是如意赌坊。
楚悠在经过门前时,恰好与一人相撞。
起先以为只是寻常的赌徒,可待她定睛一瞧,对方竟还与她沾亲带故——正是楚玉禾的丈夫,程岩。
他是门下侍郎程有为唯一的嫡子,自小娇生惯养,风流成性,酗酒、赌博无一不沾。
当初楚玉禾是不愿嫁的。
但架不住陶氏撺掇,生母贾氏又不敢反驳。
再者贾氏也觉得她一个庶女,能嫁给嫡子成为正室已是高攀。
这点上,她与姜氏一样,都不希望女儿和自己同命,与人为妾。
于是,极力促成婚事。
程岩昨夜输了上千两银子,心里正窝着火,只一打眼,便把楚悠错认成了楚玉宁,露出了一脸猥琐的笑容。
“你见了姐夫,为何不打招呼啊?哦,我知道了,定是因为你与那梅四郎干了见不得人的事,羞于张口了对吧?哈哈哈哈哈……”
许是昨夜宿醉未醒。
他拉着身旁的那群狐朋狗友,指着楚悠哈哈大笑起来,说她正是日前庆莲寺那桩风月案的牵涉之人。
楚玉宁一向瞧不上程岩,程岩刚好借机羞辱报复。
“你素日故作端方正经,谁知暗地里竟这般放浪。既如此,也莫光独独便宜了梅四一人,不如也陪姐夫乐呵乐呵,可好?”
说着,便伸手往楚悠的身上探去。
斩秋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猛拧。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九姑娘,不是八姑娘!”
程岩骤感剧痛,疼得五官拧作一团。
在看清楚来人后,反倒又大笑起来。
“八九都一样,横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谁陪我都愿意!”
他不想在人前失了面子,故而忍痛嘴硬。
身旁的狐朋狗友也跟着起哄,纷纷夸程公子的妻妹乃是绝色。
街上经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楚悠压下心头冷意,走至他面前,当着众人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你举止这么轻薄,丢的可不仅仅是程府和程侍郎的脸面,还有我楚府的。”
楚家现有七个女婿,论家世出身与官职品阶,唯数程岩最寒酸。
这也是他素来不喜踏足楚府大门的缘由。
他被戳中痛处,失了颜面,当即破口大骂。
“少在这装模作样!开口闭口‘我楚府’,试问楚府可有拿你当过是一家人?你在楚府的地位,怕是连个下人都不如吧?”
“为何不说话了?莫不是想装温柔,也想攀个王妃当当?眼下熠王倒是刚及冠,你不仿试试去勾引他,看那个杀神如何治你……”
程岩刚说这到,只听啪的一声,一道鞭影骤然落下。
不偏不倚,刚好抽在他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