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父亲,当真不知是何人下的手么?”
楚敬山摆摆手:“此事你不必插手,多帮忙照顾你二叔便是,我还要去一趟大理寺,有事且容后再议。”
楚悠道:“有件关乎于楚府命运的事,父亲不妨先听一听,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去大理寺也不迟。”
她言罢,转身就走。
楚敬山见她语气笃定,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
汀兰榭是楚玉娴的居所。
因为靠近郦湖的,故而得名。
与其他院落不同,这里多了一道侧门,可直抵栈桥。
楚悠引着楚敬山由此进入,院中的丫鬟早已被斩秋和叩玉妥善看押在偏屋,无人能随意走动。
父女二人绕至屋后窗下,恰巧听见楚玉娴与紫罗的对话,字字清晰入耳。
“说起来,这事你办得还算不错。大夫人到如今还蒙在鼓里,竟不知是我遣你去延恩侯府递的消息,还被我挑着做了那等蠢事,堂堂楚府正室,偏生这般没脑子,徒惹人笑。”
楚玉娴捧着手炉,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地上的紫罗,眼神中满是轻蔑。
“放心,我从不让人白替我做事。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紫罗伏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能为十一姑娘做事,是婢子的福气,不敢讨要赏赐。如今凌水阁是回不去了,只求姑娘开恩,让婢子留在汀兰榭,婢子定当尽心服侍,绝无二心。”
楚玉娴故作难色地轻叹一声,语气里裹着几分慵懒,哪里还有半分在荣安堂时,那副未经世事,连讨好都显得笨拙的单纯庶女模样。
“紫罗,你在府中这些年,怎还摸不透分寸?大夫人那般强势性子,我一个没了生母的庶女,岂敢违逆她,留在你身边?那不是明着与她作对吗?”
“姑娘这是要弃了婢子?”紫罗额头抵着青砖,连磕三个响头,声音里带着哭腔,“若非今日大老爷急于外出打探消息,婢子恐怕早已和海棠一般,挨了板子被赶出去了!姑娘不能不管婢子啊!”
楚玉娴却似未闻,手执银匙,慢悠悠地舀起香料,一点点添进面前的小铜炉里,神情惬意。
直到袅袅青烟缠绵升起,她才淡淡开口。
“你这丫头,倒是糊涂。出了今日之事,你觉得自己还能继续留在楚府吗?”
“十一姑娘救命啊,婢子真的不想被赶出去!况且当初若不是姑娘以婢子妹妹的性命相要挟,婢子也万万不敢搅进这趟浑水的……”
紫罗的哭声愈发凄厉,楚玉娴抬眼扫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管你。楚府你定是留不下了,不过可以去陶府啊。你如今可是延恩侯府的大恩人,莫说去当个伺候人的丫鬟,便是求老侯爷纳你做妾,也未必不能成。”
让一个低贱丫鬟做陶氏的庶母,想想也有趣呢!
哐当!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陶氏怒目圆睁地闯进来,先是一脚踹翻了紫罗,随即几步冲到软榻前,抡圆了胳膊,狠狠扇在楚玉娴的脸上。
“下作的小蹄子,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楚玉娴猝不及防,重重摔在榻边,连忙扑通跪地,泪眼婆娑。
“女儿冤枉,不知母亲为何平白动怒?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
“还敢喊冤?”陶氏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