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眼里光鲜亮丽的定北侯府,现在不过是一个空壳。
这么多年,也不过是靠当家主母秦霜和母亲为她准备的嫁妆勉强支撑而已。
“求夫人应允。”白染卿语气坚定。
“吱呀!”
厅房大门终于打开。
一雍容华贵妇人缓步走出,默不作声走近白染卿。
下一刻,一件枣红的织金锦缎大氅罩在她的身上,隔绝寒冬冷意。
白染卿抬头,眼神清润又平静,“谢谢夫人。”
侯府夫人秦氏对她,过往十年是有几分真心疼爱的,过去三年,也是把她当未来儿媳看待。
直到秦氏得知镇国将军府嫡女即将嫁入侯府后,才态度大变。
那个时候,秦氏已经看不上商贾孤女的她了。
“染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已经收到景衡来信,景衡北疆一战大捷,不日就回京,他会守诺和陛下奏请以军功换赐婚圣旨。”
“陛下必当会嘉奖重用,盛京贵女人人争相抢嫁,和景衡成亲后,你会成为贵女们艳羡的世子夫人,未来你会成为侯府主母,富贵容华一生。”
“你确定,现在退婚?且往后你不后悔?”
秦氏目光清亮锐利,周身不怒自威的气度,让一旁的丫鬟嬷嬷们大气不敢出。
“染卿不悔。”白染卿语调不急不缓,垂着的眸底泛起一抹冷意。
她怎么可能后悔?
这侯府主母,谁爱当谁当!
前世谢景衡跟随镇国将军远赴北疆,她满心欢喜等着心上人成为大英雄后娶她。
北疆戎马三年,杀敌报国,不负她意,谢景衡回京第一时间,就用硕硕军功换了赐婚圣旨。
八抬大轿,风光迎娶,他做到了的,她也成为她的妻,可却不是唯一的妻。
金銮大殿上,谢景衡用军功求得两道赐婚圣旨,一道是他和她的,早有婚约的原配正妻。
一道是他和镇国将军府嫡女的,阴差阳错的平妻,只为抬高其身份,五个月后名正言顺立她肚子里的孩子为世子。
因为多年情谊和孤身无助,她嫁了。
啷当十八年,她无子无女,孤寂悲凉,他子孙满堂,阖家欢乐。
一回头,原来她担着十八年军侯府大主母的身份和权利,给谢景衡养了一群优秀的儿女子孙,成就他晚年荣耀。
最后自己却落了个举目无亲过劳猝死的下场,一句“卿卿,我只爱你”骗了她一辈子。
白染卿心底酸痛不已,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她的一生六亲缘浅,本命途多舛,直到来到侯府才有所好转,最后却也不尽人意。
“夫人,染卿不愿。”白染卿目光定定回视着眼前妇人,心下发颤,右手却不自觉地放在腕间血红玉镯上。
凤血玉镯还在,她这辈子便还有一条路可走,这是娘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丝底气。
秦氏眸色一闪,神情哀伤,“玄舟虽然不是我亲子,可我并未亏待过他,纵容娇惯太过,才会养成他纨绔不成大器的性子。”
许是说到伤心处,秦氏瞬间眼眶湿润,语气哽咽,“言行无状,任性妄为,不堪大任,如今在他府失足溺亡,我……侯府丢不起这个人。”
定北侯府嫡长子,真的是这般龌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