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玄舟妻,你若执意,我也无可奈何。”
白染卿静静听着,她知道,如今的秦氏绝对不可能如她愿。
果真随即话锋一转,满目慈爱之色,“可是,你若执意随了玄舟而去,我也未尝不能可怜你几分身后名。”
“染卿,你可知,好女不嫁二夫,婚约也是,我们侯府是清白人家,容不得半点污秽。”
秦氏沉思,景衡前途似锦,孤女为妻已经不合适,可是,她绝对不会让她和她的儿子沾染上半点污名。
“我们景衡,堂堂定北侯府世子,没有退婚和和离,只有丧偶,染卿,这其中真意,你,可知晓?”秦氏眸色一深,语气不带半点温度。
白染卿语调平静,“是,染卿知。”
她如何不懂?秦氏在告诉她,想退婚?可以,只有死。
看人被敲打得差不多,秦氏弯腰轻拍白染卿的脑袋,恢复了那般温和亲切的语气,“好了,是秦姨严厉了些,我们终究是一家人,莫要生分了去。”
白染卿缓缓直起半身,低垂着眉眼,沉默不语。
秦氏捂嘴轻笑,状似无奈,“瞧你,怎的这般胆小?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今日也是做了一会恶婆婆。”
“放心吧,不日就要改口唤我母亲,哪有母亲不爱子?”
“孩子大了花费也增加不少,你母亲留给你的嫁妆都在库房,我好好都给你存着呢,往后你随时可取可用。”
“好孩子,这三年痴心等待,苦了你了。”秦氏叹气。
“秦姨言重了。”白染卿轻声。
这就是玩弄人心,把整个侯府牢牢把控在手心的秦氏,任你机关算尽,捅破天也别想越过她去。
白染卿瞥了眼厅房里摆放的漆黑棺椁,孤零零,冷冰冰。
心底一阵遗憾,可惜了,过于急躁。
原本如果一切顺利,等竹马未婚夫带着天意弄人的情妹妹回来,就该唤她一声嫂嫂的。
白染卿,今日当头一棒,你可记住了。
你的路才刚开始,日后定要小心为上,步步为营才是。
可莫要再成空等了侯府的一具红颜枯骨。
“好了,你可谨记,一个时辰后就快些回去吧,免得着了凉,我乏了。”秦氏眉眼难掩疲惫。
“是,秦姨慢走。”白染卿半身挺得笔直。
秦氏似是笑了一下,不再多言。
目光凝望着离开的主仆二人,白染卿抿了抿嘴,继续跪着。
知道今日忤逆秦氏,让她不太开心了。
这条路,是她选的,她不会后悔,也不能。
一生的经历告诉她,做人,不能太乖,也……别和只讲利益的人谈感情。
退婚,只是第一步,拿回嫁妆才是更重要的,此番只能从头计议。
白染卿抬眸,不自觉的忆起,印象中那场大雪,雪花簌簌,郎君在侧,缱绻腻人。
不知是融化的雪还是溢出的泪,晃花了眼,差点看不清前路。
凤冠霞帔,誓言在耳,合欢尘香。
最终泥泞深陷,却只余新人笑。
白染卿骤然捂住胸口,满腔涩然,脊背不自觉弯了分。
谢景衡,你予我情深,又纵我空等,这一刀,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