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锐点了下头。
这小伙子他记得——姓唐,叫唐仕宁,前些日子还跟唐金宝一块端着酒碗来敬过他。
“来来来,仕宁!”唐一十招手让他靠近,“这是插麦机的图,你瞅瞅,要是能上手,就抓紧干;有不清楚的,尽管问杨理事。”
“好嘞!”
唐仕宁应得干脆,一步跨上前,双手接过那本画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唐仕宁摊开那几张纸,低头扫了一眼。
眼睛一下就亮了,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似的,又惊又喜,直呼“厉害”。
谁想到木头活儿还能整出这种花样?图纸上弯弯绕绕、严丝合缝,简直像绣花一样精细,他挠着后脑勺直咂嘴:“真没见过这么带劲的!”
“我来试试。”
他脱口而出。
行不行,得干了才知道。心里没底,但手痒,想试。
“行啊!卡壳了随时来村委找我。”杨锐一拍大腿。
“好嘞!”
唐仕宁痛快应下。
杨锐转身就走,朝村委会方向迈开步子。
他现在是副队长了,村里给安排了独立办公桌——不用再抡锄头晒太阳,也算“洗脚上田”,轻松不少。
他刚踏进村委会院子,唐海亮就迎上来,一口一个“杨队长”,连称呼都换得顺溜,边说边朝隔壁一张桌子努努嘴:“您的位儿,清干净了。”
“好!”
杨锐点点头,目光飞快扫了三圈。
屋子不大,四张桌子摆得明明白白:唐海亮一张,村长唐大山一张,会计陶碧玉一张,剩下那张就在唐海亮边上、陶碧玉正前方、跟唐大山斜对着——妥妥的“黄金角落”。
“杨大哥!”
陶碧玉一见他进来,立马笑开了花,眼睛弯成月牙。
“嗯。”
杨锐简单应了一声。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一摸桌面,就知道是唐一十的手笔——没上漆,但木纹匀称、手感顺滑,连根毛刺都没有。
桌上光秃秃的,就一支铅笔、几张白纸,再没别的东西。
他这岗位主抓农具打造,文件报表轮不到他头上,自然也没人往这儿堆材料。
“杨队长,明天咱得跑趟镇粮局,再领一批麦苗。”唐海亮递过一张单子,“新垦了两千亩地,苗子不够用。”
“中!”
杨锐接话利索。
当队长干啥?不就是跑腿、对接、把东西扛回来嘛。他早心里有数——以后这活儿得常跑,顺路还能跟粮局的人混个脸熟。想往后走得稳、站得直,这些门路,一个都不能少。
“没事的时候,您随意活动哈!”唐海亮笑着补了一句。
他知道杨锐不是坐得住的人,硬拴在屋里反倒别扭,干脆放行。
“成!”
杨锐“啪”地起身,撒腿就往外溜达。
先绕村子转一圈,顺路踩过翻好的新垄,又一路走到红叶屯那边,东瞧西望,把周边地势、小路、坡坎全记在心里。
转完才慢悠悠晃回村委会。
“碧玉,刚才有人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