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朝阳叹气:“哎,我妈以前不这样,对谁都很客气。”
能听八卦,黎军和伍一凡觉得挺美,反正就是听一乐子,都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起因是我爸,当时他是上高庄大队长,包产到户头一年,队里成立了一个拖拉机队,给城里运输建筑材料。
你也知道,现在城里盖房子的多,挣了不少钱,社员们对他都很尊敬。
结果下高庄看我们挣了钱,得了红眼病,自己也搞了运输队,结果两个大队就矛盾不断。
两年多以前,因为一个工程,双方为利益冲突打起来了,当时我爸被人失手推下楼房基坑,正好掉在混凝土的钢筋笼子上……
这事当时都闹到市委了,参与的人近百,双方都被严惩,造成我爸没命的人被判了无期。
村里觉得我爸是大功臣,打算集体筹集一笔钱补偿我妈。
这事触动了大多数的利益,于是村里各种不赞同的声音出现,补偿最后也没弄成。
因为是参与打架斗殴,我爸一分钱赔偿也没拿到……
从那以后,我妈就成了个炮仗,逮谁喷谁,觉得全世界人都欠她的一样……”
黎军和伍一凡听得面面相觑,世态炎凉众生相,利益面前,谁还会念及一个死人的功劳。
“我看你家的门楼子不错,以前是大户人家吗?”
高朝阳沉默下来后,伍一凡突然问道。
“呵呵……我家五代贫农,哪能盖得起那样的高门楼子,那是以前村里老财主的,分给了我家。”
黎军扭头看他一眼,人都说面由心生,高朝阳浓眉大眼,国字脸,阔嘴唇,一看就像是忠义厚道之辈。
“高老哥,听说你还是村支书呢,当过兵吧?”
村支书需要党员身份,农村里能够获得这身份的,十有八九都当过兵。
“嗯,当过四年,还跟阿三干过仗,立过功,要不然也不会给我当村支书了。”
“嗨吆,还是个老班长呢,我也当过八年兵,跟猴子们干过仗,咱俩还真是有缘呢!”
距离一下就拉近了。
医院很快就到,既然是战友,黎军也就没急着离开,打算给高朝阳搭把手,将他老妈安顿好再离开。
拍了片子,医生告诉高朝阳,问题不大,胳膊是脱臼,盆骨裂了两道纹,需要打上钢钉固定,都是小手术。
这时高朝阳的兄弟妹妹和家属也来了,医院走廊里一下人就多了起来。
于是黎军拉了拉高朝阳:“老班长,你家人都来了,我就走了。”
“别呀,这都到饭点了,老哥哥请你跟弟妹吃个饭,耽搁了你半天了。”
高朝阳是个性情中人,一番热情黎军拗不过,就只能跟着一起到外边的羊肉泡馍馆吃饭。
快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道人影引起了黎军的目光注意。
“马翠花,她怎么在这的?”
一个疑惑在心底升起,那是医院的缴费窗口,马翠花居然挤在人群里等待。
“军哥,你看啥呢,有熟人吗?”
伍一凡问道。
“是个熟人,华妮娜她妈,她怎么在这缴费呢?”
跟伍一凡确定关系后,黎军跟她说起过自己和华妮娜一家人的恩怨。
“不会是她家谁住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