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风,卷着黄沙,直往人领口里灌。
周贝蓓站在火车站的出站口,手里提着沉重的樟木箱子,被风吹得眯起了眼。
在她旁边,全是操着西北口音的旅客。
她在人群里寻摸了半天,脖子都伸酸了,也没见着大哥。
“是周贝蓓同志吧?”
此时,一个穿着蓝色卡其布工装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周贝蓓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我是,您是?”
“我是车站的值班员,我刚才都看您半天了,您是找周营长的吧?”
周贝蓓点头。
男人喘着粗气,继续说:“哦,那就对了,他托我把这个交给您。“
值班员将介绍信递了过去。
“周营长本来要等您的,可部队那边突然来了紧急通讯,好像是有什么拉练任务出了岔子,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他说您拿着这个,军区岗哨自然会放行。”
周贝蓓勾了勾嘴角,勉强接过介绍信。
这运气,也没谁了。
她大哥不来接她也就算了,好歹也留辆车给她,军区离这里这么远,难不成还要她走着去?
值班员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立刻又将班车号报给她。
“您不用担心,我们这边有固定班车,可以直通军区的。“他给周贝蓓指了指站牌的方向,“到时候您拿出介绍信给司机看就行。”
“哦,那就好,谢谢你了同志。”
“嗨,客气啥,为人民服务嘛!”值班员憨厚地笑了笑,转身又扎进人堆里。
周贝蓓叹了口气。
就带着小女孩上了班车,上面人不少,还有好多人站在座位旁边。
她走得口干舌燥。
便从随身挎包里掏出装有灵泉水的水壶,想解解乏。
刚想递给小女孩也喝一口,后背就突然被人推了一下,水都撒到了她挎包上。
连里面的介绍信都打湿了。
她想跟那人讲道理,可又怕伤到孩子,也就算了。
车子在漫天黄沙的路上,颠来颠去。
开了2个多小时,才到军区门口。
周贝蓓左手提着行李,右手牵着小女孩下车后,就朝着门口两名持枪哨兵的方向走去。
“同志,请止步。”
哨兵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拦住了周贝蓓他们的去路,“军事重地,闲人免进,请出示证件或介绍信。”
“同志,我是来探亲的,”她把那张还没干透的纸递了过去,“这是我哥周卫国给开的介绍信。”
"你看看。”
哨兵接过那张纸,皱起了眉头。
他在那团墨迹里辨认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同志,无法辨认字迹和公章真伪,按规定不能放行。”
哨兵作势把枪往上提了提。
周贝蓓急得直跺脚。
这西北的夜风凉得很,她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连衣裙,这会儿冻得直起鸡皮疙瘩。
“我也不是特务,长得这么根正苗红的,您就不能往里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她试图讲道理。
就在这时。
一辆墨绿色吉普车,缓缓驶向大门。
车内。
陆战霆靠在后座上休息,身上的军装还没换,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一小片蜜色的胸肌。
“团长,前面好像有人在闹事。”
陈刚踩了脚刹车,使劲儿往外瞅,“是个女同志,看着有点眼熟啊。”
陆战霆闻言,缓缓睁开眼。
他侧过头,透过满是尘土的车窗往外看去。
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米白色的裙摆被风吹得紧贴在腿上,勾勒出两条笔直修长的小腿,还有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光凭那个背影和那股子娇劲儿。
陆战霆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
她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陆战霆眉心紧蹙。
“团长,要不我下去看看?”
陈刚见陆战霆脸色不对,试探性地问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个女同志带着个孩子也不容易。”
陆战霆没说话。
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正准备推门下车。
就在这时。
另一辆满身泥泞的吉普车,突然从侧面的小路冲了过来。
车子还没停稳,驾驶室的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形魁梧,满脸胡茬的男人跳了下来。
正是周卫国。
“贝蓓!”
那大嗓门,震得哨兵的耳朵都嗡嗡响。
周贝蓓惊喜地转过身,想都没想就叫出了声,“哥!”
虽然她还没见过原主的大哥,但闹出这种声势,八成错不了。
果然,跟周家墙上全家福里的大哥长得一模一样。
她立刻装委屈。
看得周卫国心都要碎了。
他二话没说,几大步冲过去,脱下自己身上的军大衣,直接把周贝蓓整个人裹了进去。
“你是怎么搞的?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周卫国的粗手,小心地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用力搓了搓,“冻坏了吧?哥来晚了,这帮兔崽子没难为你吧?”
说着,他还虎目圆睁,狠狠瞪了那两个哨兵一眼。
哨兵们立刻立正敬礼,“营长好!”
周贝蓓缩在宽大的军大衣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吸了吸鼻子。
“介绍信湿了,进不去。”
“那破玩意儿湿了就湿了!我这张脸就是介绍信!”
周卫国也不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看着,直接伸手揽住周贝蓓的肩膀,半搂半抱地把人往吉普车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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