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骤然响起一声暴喝。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虬髯大汉,眼珠赤红,猛地将面前的粗陶酒碗砸得粉碎,酒液与碎片四溅。
他对面一个疤面汉子反应不及,额角已迸开一道血口,温热的血顺着狰狞的疤痕淌下,更添几分戾气。
两人中间,一个穿着薄薄胭脂纱衣的妩媚女子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漾开诱人的脖颈,半褪的领口处露出小片欺霜赛雪的肌肤。
话音未落,虬髯汉已合身扑上,灵力裹着拳风,毫无章法却狠辣异常地砸向对方面门。
疤面汉怒极反笑,不退反进,周身泛起土黄微光,一头撞去,竟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
“砰!”
两人翻滚在地,拳拳到肉,灵力胡乱迸射,撞得四周桌椅吱呀摇晃,碗碟噼啪碎裂。鲜血很快在地板上洇开。
“泼皮杀才,够了。在神主前祈祷十天!”
虬髯汉和疤面汉陡然惊醒,酒意全无,立刻双膝着地,一下两下地移到大堂一楠木桌子前,朝着一座穿黄色精致长袍大衣的神像鸡啄米式磕头祈祷,头顶之上一丝丝灵炁溢出,如溪流之水汇向神像。
柳平安顺着声音来源望去,柜台后,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正低着头,用一把小银刀慢慢削着指甲。
此人,正是无归客栈的老板,戾婆婆。
听到门响,她缓缓抬起头,满脸的褶子堆叠在一起,一双浑浊的三角眼滴溜溜一转,目光在柳平安和肥猫身上扫过。
“打尖啊,还是住店啊?小鬼。”
“婆婆,我们想找份活计,管吃管住就行。”柳平安抱着怀里的猫,惴惴不安地说道。
“找活计?哼,你这小屁孩,我可不养闲人。”戾婆婆冷哼一声,就叫伙计拿刀砍人。
就在这时,肥猫从柳平安怀里探出脑袋,它非常机灵“喵呜”一声,叫的是百转千回,柔媚入骨。
随即,它一跃而下,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戾婆婆脚边,用自己毛茸茸的脸颊亲昵地蹭着她干瘪的小腿,尾巴高高竖起傻傻挠着她的尖下巴。
戾婆婆身体内一道暖流涌起,四肢舒坦无比,这种感觉好多年都没有了。她低头看着这只肥得流油、眼神灵动的大猫,浑浊的眼中竟闪过一丝光彩,脸上潮涌起一抹红晕。
她活了上百年,踢死过无数的猫。但今天的猫,从未如此讨自己喜欢。
“哟,好一只小乖乖。”戾婆婆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笑成了一朵菊花。她放下银刀,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去抱肥猫。
肥猫欲拒还迎,扭了扭肥嫩的屁股,又用尾巴扫了扫她的手背,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尽显谄媚之态。
“小东西,有点意思。”戾婆婆越看越喜欢,“这样吧,你这只猫,我留下了。至于你这个小鬼,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柳平安闻言,顿时脸色一白。
喵呜,喵呜,肥猫转身跑回柳平安脚下,抱着他的腿不放,摆出一副“我们生生世世不分离”的架势。
“也罢。看在这小东西的份上,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后厨缺个劈柴、洗碗、打杂的厨工,你去干。这只猫嘛,我客栈里老鼠多得很,就让它负责抓老鼠。干得好,就留下你们。”
“谢谢婆婆!谢谢婆婆!”柳平安弯下腰,不断作揖。
戾婆婆当着柳平安的面,拿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通乱响。
“你的工钱,每月三块下品灵石。但是呢,住我的房,得交房租,你和猫住一间柴房,算你便宜点,每月两块下品灵石。”
“吃我的饭,得给伙食费,你一人一猫,算你一个人头,每月一块下品灵石。这么一算,你正好收支相抵,分文不剩。”
柳平安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戾婆婆又阴恻恻地补充道:“哦,对了,我这儿规矩大。打烂一个碗,扣半块灵石。洗菜多费了一瓢水,扣半块灵石。”
“劈的柴火尺寸不对,扣半块灵石。你这猫要是偷吃东西,呵呵,被我抓到一次,就扣你一块灵石!”
就这么一个月下来,柳平安不仅没拿到一分工钱,反而因为“劈柴弄坏了斧头”“洗碗磕碰边”等各情况,倒欠了戾婆婆五块下品灵石。
一笔巨款,把自己卖掉也还不清了。
柳平安在无人之地破口大骂:“老婆娘,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牛马不如啊!”
而肥猫,更是猫生无望!
它每天蹲在后厨,看着一只只肥美的烧鸡从眼前经过,闻着那诱人的鸡屁股香味,哈喇子流了一地,却连一根鸡毛都捞不着。
它倒是抓了几只老鼠,结果戾婆婆说这是它的本职工作,不仅没有奖励,还嫌它抓老鼠的动静太大,吓到了她老人家的客人,又给柳平安记上了一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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