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魏军挤作一团,前推后搡,甲胄相撞、刀鞘互磕,连回头都难。易枫率军一冲即入,刀起头落,箭出贯喉,魏军连列阵都来不及,只顾把后背留给秦军,任由屠戮。
哪是什么撤退?分明是溃逃。
秦军不需结阵,不需号令,只管挥刀纵马,收割人命。魏军连抵抗的念头都没了,只剩本能地奔逃、跌倒、哀嚎、伏尸。
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前面奔逃的魏将回头一瞥,正撞上秦军铁骑踏过同袍尸身的画面,肝胆俱裂,双腿发软却不敢停,只把马鞭抽得更狠,恨不得生出双翼。
易枫一路追袭,铁蹄所至,尸骸枕藉。直到魏军驻地高墙在望,城头弓弩林立,拒马森然,他才勒缰收势,鸣金回军。
魏假与诸将瘫坐在营门内,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冷汗未干,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直冲脑门——方才差一点,就再没机会坐在这儿喘气了。
可活下来的,不过两万人。十万雄兵,八万埋骨荒野。
他们望着营外延绵数里的尸堆,望着被踩进泥里的魏字军旗,望着凝成暗褐色的血洼,一个个垂首不语,面如死灰。
本想设伏猎秦,反被猎成残局;原指望四国联手,结果成了四散奔命的笑话。
当易枫率军折返旧战场时,厮杀早已止息。
此处已非沙场,而是修罗场——尸山垒叠,断肢横陈,有些地方尸堆高过人腰;大地浸透鲜血,蜿蜒成溪,赤红黏稠,缓缓淌向低洼处。
“将军回来了!”
正在包扎、歇息的秦军纷纷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眼里的光:那是劫后余生的热切,是胜者独有的昂扬,更是对易枫近乎本能的信服与敬重。
这一仗,人人斩获丰厚,刀刃饮饱,腰囊鼓胀。
“禀将军,项燕裹挟残部退入营垒,末将见其壁垒森严,未敢强攻。”
不多时,蒙恬策马归来,甲胄染尘,语气沉稳。
“这次他缩得快,下次……就没这好运气了。”易枫目光微抬,声音平淡,却像钝刀刮过铁砧。
所有负伤的士卒立即撤回燕军营地包扎疗伤,留三千精锐清理战场,其余主力随本将直扑齐营!
易枫话音未落,十万铁甲已如黑云压境,轰然开赴齐军驻地之外。
“秦……秦军杀过来了?怎、怎么办?”
“他们都打到这儿了,莫非联军溃了?”
“咱们齐军呢?怎么一个活人都没见回来?”
……
齐营辕门内,守军远远望见易枫率大军压境,霎时面如死灰,嗓音发颤,七嘴八舌乱作一团。
他们早知前线正激战不休,可战地离此尚有数里之遥,烟尘遮目,胜负难辨。如今秦军铁阵赫然矗立营前,而自家袍泽却杳无踪影——不用细想,败局已定!
刹那间,营中人心惶惶:既挂念前线兄弟生死,更忧心脚下这弹丸之地能否守住。底下黑压压全是秦军,而营中仅余一万疲兵,如何挡得住这雷霆一击?
“杀——!”易枫暴喝如雷,长戟一指,当先策马撞向齐营栅门。
“杀——!”身后将士热血沸腾,齐声怒吼,铁蹄翻飞,山摇地动。
“结阵!快结阵!”齐营将台上,主将嘶声厉吼。
守军这才从惊惧中惊醒,手忙脚乱抄起长矛、拽紧弓弦,连盾牌都拿反了方向。
“放箭!快放箭!”
待易枫冲入弓弩射程,那将领急得额角青筋直跳,猛挥令旗。
“嗖!嗖!嗖!”
万千箭矢破空而起,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直扑易枫面门。
“将军当心!”
蒙恬与后队秦军齐声大呼,脸上血色尽褪——将军未持盾、未披重甲,这般箭雨泼来,岂非肉身赴死?
这批秦军皆出自蒙恬麾下十八万新锐,此前那支十万骑兵久战力竭,已被易枫留在原地整饬战场。故而眼前将士,谁也不曾见过易枫单骑闯阵、箭雨中横冲直撞的悍勇场面——若见过,此刻便不会如此失色。
营墙上齐军初见箭雨倾泻,心头一热,暗道:“这回你必成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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