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最原始、最朴素的欲望,瞬间压过了腿上的酸痛。
“跑!”
陈拙低吼了一声,虽然声音还是很稚嫩,但脚下的步子明显迈得大了一点。
他不再去想什么距离,也不去想还要跑多久。
他的眼睛里只有前面那个冒着热气的早点摊,只有那个穿着背心、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等他的父亲。
一步,两步。
父子俩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有时候交叠在一起,有时候又分开。
路过一个早起的熟人,是个遛鸟的大爷。
“哟,建国啊,带儿子练着呢?”
“是啊大爷!这小子身子骨弱,带他练练,笨鸟先飞嘛!”
陈建国中气十足地应着,脸上带着一股子自豪劲儿。
陈拙听着这话,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笨鸟先飞。
挺好。
既然飞得慢,那就早点起。既然身子弱,那就多跑几步。
反正有父亲在前面领着,也不怕迷路。
终于。
那股油条和卤牛肉的香味越来越浓,浓得像是能把人从地上钩起来。
“到了!”
陈建国一巴掌拍在陈拙肩膀上,“停!别猛停,走两步,缓缓!”
陈拙大口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感觉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父子俩站在面摊前,大口喘着气,浑身冒着白烟,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的两个馒头。
“老板!两碗牛肉面!大碗的!”
陈建国豪气干云地拍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
“这碗给孩子多加一份肉!再来俩卤蛋!”
“好嘞!建国哥又带儿子锻炼啊!”老板熟练地捞面、烫菜、浇汤。
陈拙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铺满了红烧牛肉块的面条,突然觉得,刚才那三公里好像也没那么要命了。
“吃!”
陈建国把一双筷子塞进他手里,又把自己碗里的几块肉夹给了他。
“多吃点,吃饱了才能长个儿。”
陈拙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又抬头看了看正大口吸溜面条、满头大汗的父亲。
晨光穿透薄雾,照在父子俩身上,暖洋洋的。
“爸。”
“嗯?”陈建国嘴里塞满面条,含混不清地应着。
“真香。”
“那必须的!快吃!”
这一天早上,七岁的陈拙吃光了一大碗牛肉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