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宇轩见姜明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戳中了痛脚，正要在加把火。
一道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谁说是他来找我的？”
林渊放下茶杯，目光清冷地扫向成宇轩，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
成宇轩一愣，脸上的表情凝固。
“林大师，您的意思是……”
林渊指了指身旁的姜明，字字如刀。
“不是他死皮赖脸要来，是我特意打电话，请他过来喝茶的。”
“您……约他？”
成宇轩那张强行维持着优雅的面皮狠狠抽搐了一下，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林渊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紫砂壶的把手，神色淡然得无懈可击。
“徐老头前些日子托我，说既然这小子成了徐家的女婿，总不能出去丢人现眼，让我指点指点他的书法。我瞧着，这小子的天赋倒确实还凑合。”
这话半真半假，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成宇轩脸上。
原来是徐建平的面子！
凭什么？
这乡巴佬凭什么能得到徐老的青睐，还能让林渊大师亲自指点？
成宇轩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行将那一肚子酸水压了回去，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大度笑容。
“原来如此，那是姜明的福气。”
他转过头，目光阴鸷地盯着姜明，酸溜溜的说教道。
“姜明，林渊大师肯指点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造化，你可要好好珍惜机会，虚心请教，别辜负了徐老的一片苦心。”
姜明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地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浅啜一口，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施舍给对方半分。
这份无声的蔑视，比指着鼻子骂娘更让成宇轩抓狂。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不再理会这个不知好歹的土包子，转而将希冀的目光投向林渊，这才是他今天的正事。
成宇轩整了整衣领，神色郑重。
“林渊大师，其实宇轩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林渊挑眉。
“我一直对传闻中的玄阳大师仰慕已久，听说您与他交情匪浅，不知能否恳请您为我引荐一二？哪怕只是见上一面，聆听大师几句教诲，宇轩也死而无憾了。”
林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那双藏在镜片后的老眼闪过古怪，下意识地瞥向身旁正优哉游哉喝茶的姜明。
这小子就在你面前坐着，你还要我去哪给你引荐？
“玄阳？”
林渊咳嗽了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他近来忙得很，恐怕没空见客。”
成宇轩却不肯死心，急切地上前一步。
“无妨！只要您告知玄阳大师的所在，无论刀山火海，宇轩都愿亲自登门拜访，在门外候着也行，绝不敢打扰大师正事。”
看着成宇轩那副狂热的模样，林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家伙生性散漫，喜好云游四海，如今身在何处，连我也不清楚。”
成宇轩心头一凉。
这分明就是推托之词。
但他哪敢在林渊面前发作，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脸上堆起满满的失落与遗憾。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日后若是您有了玄阳大师的消息，万望告知宇轩一声。”
他又在原地如坐针毡地赖了片刻，见林渊只顾着和姜明品茶，全然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只能讪讪地借口告辞。
转身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成宇轩脸上的恭敬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毒的狰狞。
直到那急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
林渊这才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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