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走快点就行。”
两人很快走出了绿带的边缘地带,回到了那辆停在公园停车场里的黑色福特烧尸车旁。
斯黛拉的车,一辆改装过的黑色吉普牧马人,就停在不远处,那粗犷的线条和巨大的轮胎透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苏隆和斯黛拉各自脱下了身上那套笨重的防护服,车内的暖气驱散了附着在皮肤上的阴冷湿气。
随后,苏隆将汉娜身上那件同样沾满污泥的防护服也剥了下来,将她平放在牧马人宽敞的后排座椅上。
斯黛拉从车后备箱里取出一个半满的可口可乐塑料瓶,瓶子里装着的却不是深褐色的碳酸饮料,而是某种完全透明的液体。
她拧开瓶盖,将汉娜卫衣的领口向下拉开一些,露出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然后将瓶中的液体直接倒了上去。
透明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衣物和皮肤,紧接着,那些附着在肌肤上的水珠开始像苏打水一样,冒出细密的气泡。
“这是什么?”苏隆看着这奇特的一幕。
“从圣詹姆斯大教堂取来的圣水,”斯黛拉回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瓶普通的矿泉水,“只是容器比较朴实无华。”
话音刚落,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黑色的折叠刀,利落地展开刀锋,在汉娜锁骨下方那片被圣水浸润的肌肤上,直接划下。
一道正十字形的伤口瞬间成型,鲜红的血珠从割裂的皮肤下渗出,却被周围那些冒着气泡的圣水牢牢禁锢住,没有向外流淌。
“你这是在干什么?”苏隆的眉头皱了起来。
斯黛拉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她从车上爬下来,将那半瓶圣水递到苏隆面前。
“喝下去。”
苏隆接过瓶子,仰头将那带着一丝铁锈味的液体一饮而尽。
随后,斯黛拉让他伸出左手,用那片锋利的刀刃,在他的掌心同样划开了一道一模一样的正十字伤口。
“跨坐到她身上去,”斯黛拉下达着指令,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让你手上的伤口,和她胸前的伤口完全重叠。”
苏隆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车内躺着的汉娜,又看了一眼斯黛拉那张严肃的脸,最终还是依言爬上了后座,跨坐在汉娜身上。
哦,这糟糕的体位。
他将手掌轻轻地覆盖在汉娜的胸前。
掌心下,汉娜的皮肤细腻而冰冷,带着圣水特有的湿润触感,两道伤口重叠的位置,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痛。
“闭上眼睛,”斯黛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专心感受你手掌的感觉。”
苏隆闭上了双眼。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在远去,只剩下掌心处那越来越清晰的灼热感。
一丝极细的热流从伤口重叠处涌现,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
眼前的黑暗在瞬间变得无比深沉,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
苏隆再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漫长的走廊之中。
走廊的建筑结构带着鲜明的基督教堂风格,两侧墙壁被一扇扇狭长的彩绘玻璃窗均匀分割,但在窗外,没有任何光亮能够透进来,只有一片死寂的的漆黑。
走廊的墙壁上,悬挂着许多装裱精致的油画,画作的内容却与宗教毫无关联,它们以一种温暖细腻的笔触,记录着一对姐弟的童年生活。
最开始的几幅画面,色调绚烂而温和,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个孩子灿烂的笑脸上,他们一起在草地上追逐蝴蝶,在河边分享同一块三明治。
直到其中一幅,画面中的一切都褪去了颜色,转为压抑的黑白。
苏隆在那幅画前停下脚步。
画面上,一辆侧翻的汽车冒着黑烟,破碎的零件散落一地,两个小小的身影跪在冰冷的雨水中,他们的父母躺在不远处的担架上,被白布覆盖。
从这幅画开始,后续所有的画面都失去了色彩。
黑白的笔触勾勒出姐弟俩在孤儿院被其他孩子欺凌的场景,描绘了他们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相互依偎取暖的夜晚,记录了他们因为饥饿而不得不去翻找垃圾箱的过往。
直到最后一幅,一双苍老而布满褶皱的手伸向他们,将他们带进了一座宏伟的教堂。
苏隆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走廊的前方,从那片深沉的黑暗中,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被刻意压抑的哭泣声。
是来自少女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