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约回到住处。
他住所在三山街旁的窄巷里,院墙斑驳,木门吱呀作响,房屋狭小破旧,一张书案便占了大半空间。
如果不是案上笔墨纸砚,几乎和普通农户家中无二。
林约铺开泛黄的麻纸,笔尖饱蘸墨汁,开始写奏疏,这一次他要再次攻击朱棣最薄弱的地方。
朱棣以藩王起兵,最敏感的话题肯定就是其他藩王如何处置,他肯定是打算削藩的,林约就非不让。
“太祖高皇帝《皇明祖训》明定藩王守边,以卫宗社,本为磐石之固!
陛下当年遭建文削藩之祸,湘王自焚,周王被囚,亲族流离,何等惨烈!
如今陛下登基未久,便效仿建文,欲削齐、岷诸王兵权,夺其封地,同是宗室血亲,何忍自相鱼肉?
昔建文旧事殷鉴不远,何故重蹈覆辙?”
“明君当以亲亲为本,以祖制为纲!
陛下今日废黜藩王,明日宗亲离心,天下人必言陛下‘只许自己靖难,不许诸王存身’,篡位之讥未洗,又添寡恩之名!
若宗室皆惧陛下,无人拱卫京师,北疆蒙古虎视眈眈,南疆蛮夷蠢蠢欲动,大明江山何以稳固?!”
一通疾书罢了,林约将笔一掷,看着满纸力透纸背的谏言,满意地咧嘴。
就这阴阳怪气,明里暗里都说朱棣藩王造反上位,结果不吸取经验教训的奏疏递上去,朱棣肯定得气到爆炸。
永乐帝是一定要削藩的,他如此明确反对,应该会被爽快的砍死吧。
......
次日天未亮,林约换上正七品都给事中的青袍,揣着奏疏直奔皇城。
但走一半便被侍卫拦下。
“林给谏,陛下有旨,您在诏狱多日,身心俱疲,特命半月假期调养身体,期间无需上朝。”
林约一愣,顿时大急:“我身体好得很!快让我进去,我有要事奏禀陛下!”
说着便要往里闯。
宿卫们齐齐上前阻拦,语气恭敬又坚决:“林给谏息怒,陛下严令你不得上朝。
卑职等职责在身,万不敢放行。”
林约挣了半天,硬是没冲破这群一米八几的壮汉人墙。
真是艹了,朱棣这老狗币,居然喷不过就拉黑,用放假来堵他的嘴!
他还想上朝爽喷朱棣的,没想到连宫门都进不去。
“不让进?老子偏要进!”
林约攥紧拳头就朝着身前的宿卫砸去。
这宿卫是金吾卫出身,身高八尺有余,盔甲硬邦邦的,拳头砸上去只疼得林约龇牙咧嘴,宿卫却纹丝不动。
“林给谏莫要冲动!”宿卫们齐声劝阻,手上动作却毫不含糊,左右两人瞬间上前,死死按住林约的胳膊,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林约挣扎了半天,动弹不得,只能蹬着脚骂:“放开我,我有奏疏要上奏,耽搁了国朝大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骂了半天也没人回应,林约心一横,祭出了惯用伎俩:“好!你们不让我上朝进谏,我便一头撞死在这宫门前,让天下人看看陛下是如何阻塞言路、逼死忠臣的!”
之间林约猛地扭动身子,像一条毛毛虫般,脑袋蠕动着朝旁边的汉白玉柱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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