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那铃声。
缥缈、清脆，仿佛从极遥远处传来，又似响在耳际。
不刺耳，却直直往人脑子里钻，带来一阵阵心悸与莫名的烦躁。
每月十五，这诡异的铃铛声便如约而至。
今日这铃声，似乎比前两月，更清晰了些。
陆逢时与尚供奉上次将后宫仔仔细细查了一遍，按理说不会如此。
可今日这铃声，似乎比前两月，更清晰了些。
“娘娘，您脸色很不好。”
书画端来温水，看着孟皇后，“是又听到那铃声了吗？”
孟皇后揉着眉心：“嗯。”
书画心急道：“不若，还是让裴夫人来看看。”
“不可。”
孟皇后喝住：“你们还是如往常一样，去宣太医，就说本宫昨夜噩梦连连，让太医过来把脉，开些安神的汤药。”
今日是关键时候。
任何人都不得打扰裴夫人。
“是，奴婢明白。”
书画不敢再多言，眼眶微红地退下，快步去传太医。
孟皇后独自靠在引枕上，指尖仍轻轻按着抽痛的太阳穴。
那铃声并未因她醒来而停止，反而像是找到了目标，丝丝缕缕，缠绕不休，搅得她腹中也隐隐有些不适。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缓缓覆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在心里默念：“孩儿莫怕，娘亲在这里。再忍一忍，就快好了……”
这话是说给胎儿听，亦是在告诫自己。
必须稳住。
陆逢时正在为今日的关键时刻做最后的准备，决不能让任何风吹草动干扰她，更不能让幕后之人察觉中宫已生疑窦。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来。
诊脉、询问，一切如常。
结论仍是思虑过甚，心脉不稳，开了些温和的安神汤剂。
孟皇后温言谢过，让书画照方煎药，做足姿态。
坤宁宫外，诵经声、钟磬声、脚步声交织一片，为午后最重要的帝后共同祈福这个环节做着准备。
这份忙碌，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异闻司，卫辞值房。
赵启泽与尚华枝均已到位，卫辞最后再进行确认：“你们二人，与步鸷同组，午后巡视至坤宁宫外围时，若他找借口暂时脱离巡视组，不必阻拦，只需用子珏发出信号便可。”
“明白。”
两人将子珏贴身收好，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隐隐亢奋。
盯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步鸷今日当值，已去点卯。神色如常，未见异样。”
赵启泽补充了一句他晨间观察的结果。
“越是如此，越要小心。”
卫辞沉声道，“他对异闻司的巡查规律了如指掌。去吧，依计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