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和齐学斌并肩作战的这些日子,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干劲十足。
这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够给人以信心,给人以一种积极抗争的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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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把水杯放下,重新拿起了报告。
不能再想这些了。案子要紧。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顾法医,在吗?”
是齐学斌的声音。
顾阗月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才说:“在。请进。”
齐学斌推门进来。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警用夹克,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看样子也是一夜没睡。
“你的补充报告我看了。”他走到桌前坐下,把一份标注了红色批注的文件放在桌上,“有几个问题想跟你确认。”
“您说。”
“第一个问题。张德才身上的七处创口,你在报告里写的是锐器所致。我注意到其中有三处创口的边缘呈现锯齿状,这和普通的菜刀或柴刀不太一样。你怎么看?”
顾阗月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整个人瞬间从疲惫的状态中切换到了专业的模式。
“齐局观察得很细。”她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组放大后的创口照片铺在桌上,“我注意到了同样的问题。常见的菜刀和柴刀都是单面开刃、刀刃光滑的。但张德才颈部和胸部的三处创口边缘有规律性的细小撕裂痕迹,说明凶器的刃口不完全光滑,可能带有轻微的卷刃或锯齿。”
“什么类型的刀具会有这种特征?”
“两种可能。”顾阗月用笔尖在照片上划了一圈,“第一种是长期使用导致的刃口磨损和卷曲。比如一把用了很多年的老旧猎刀或者开山刀。第二种,是工业用途的特殊刀具,比如屠宰场或者肉类加工厂用的那种分割刀。这种刀因为长期接触骨骼和软骨,刃口磨损模式和普通刀具完全不同。”
齐学斌的目光微微凝聚。
屠宰。
他的脑海里,一段模糊的前世记忆被瞬间激活了。
前世那桩案子的凶手,最终落网后,警方在他的住所搜出了一把带锈迹的屠宰刀。那把刀是他以前当屠夫时留下来的。
“这条信息非常重要。”齐学斌控制住了表情的波动,没有再多说。
“第二个问题。六名死者中,三岁男童的创口力度和深度,与成年死者相比有没有区别?”
“有。”顾阗月的声音低了下来,“男童的创口只有两处,力度明显小于成年死者。从切入角度判断,凶手在对男童下手时,可能出现了短暂的犹豫或者手抖。但最终还是动手了。”
齐学斌沉默了几秒钟。
犹豫但还是动手了。
这说明凶手不是一个完全丧失人性的疯子。他杀成年人的时候果断狠辣,但在面对一个三岁婴儿的时候,内心深处仍然残存着一丝人性的挣扎。只不过那一丝挣扎最终被他压了下去。
“谢谢你,顾法医。”齐学斌站起身来,“这些信息对案件侦破非常关键。你辛苦了,忙完这一轮就去休息。”
顾阗月摇了摇头:“不用。你都没休息,我休息什么?有需要随时叫我。”
齐学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有新进展我再来找你。”他拿起桌上的报告,转身走向门口。
顾阗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初秋的晨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齐学斌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
他坐的时候,随手把他的警用风衣搭在了椅背上。风衣是深蓝色的,里衬是灰色的格子布。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风衣的衣角。布料上还留着他身上的温度。
然后她迅速缩回了手,像被烫到了一样。
她转过身,重新戴上手套,走回了解剖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的眼眶红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是顾阗月。清河县最好的法医。
在案件面前,不允许有任何私人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继续她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