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功力,这份定力,这份脸皮的厚度,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难怪能在历史上留下那么大的名头。
难怪能把朱元璋那种疑心病重的人哄得团团转。
果然有两把刷子。
不过。
他赵沐宸是什么人?
连元顺帝的妃子都敢睡,连赵敏这种天之娇女都敢收的主儿。
这点场面,若是镇不住,还怎么混?
还怎么当这几十万大军的教主?
还怎么一统天下,坐拥江山?
赵沐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冷笑。
那冷笑里,有三分尴尬,三分羞恼,还有四分玩世不恭。
他没有回避刘伯温的目光。
反而大步走上前,直接在主位上一屁股坐下。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坐下的那一刻,长袍下摆甩开,露出精壮的小腿。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后仰。
大马金刀。
气势全开。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营帐。
那是内力运转到极致时,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就像是猛兽露出了獠牙。
就像是雄狮抖开了鬃毛。
连旁边的徐达都感觉呼吸一滞,本能地退后了半步。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偷眼看了看刘伯温,想看看这位读书人能不能扛得住。
刘伯温却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脸上的笑意,甚至更浓了些。
赵沐宸盯着刘伯温,眼神锐利如刀。
那目光,像是要把刘伯温整个人钉在墙上。
“青田先生说笑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玩味。
“比起先生当初那一手‘听声辨位’的本事。”
“赵某这点微末道行,又算得了什么呢?”
听声辨位四个字,咬得极重。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老小子偷听墙角的事,我也记着呢。
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刘伯温闻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眯眼的动作很轻,很快,一闪而过。
但赵沐宸捕捉到了。
他心里微微一定。
果然。
这老狐狸虽然脸皮厚,但被人当面揭穿偷听墙角这种事,还是会有些尴尬的。
只要他还有尴尬,就说明他还是个人。
是人,就有弱点。
有弱点,就能对付。
赵沐宸这一声反问,带着几分内力的激荡。
那声音并不算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但就是这种平静之下,仿佛藏着一头正在苏醒的远古凶兽。
声音穿过空气,撞击在帐篷的帆布上,激起一阵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整个偏帐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就连那燃烧的烛火,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跳动的火苗瞬间僵直,不敢有丝毫摇曳。
徐达手里的茶盖“哆嗦”一下,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响声在死一般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又像是刑场上敲响的丧钟。
徐达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吓得赶紧把茶杯放下,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脑袋几乎要埋进胸腔里,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两边瞟。
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他心里那个后悔啊。
早知道是这场面,刚才就是憋死,也要憋在茅房里不出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这两人还没真正交手,光是这几句话里的火药味,就呛得人喘不过气。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大山压在胸口,让人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徐达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像是擂鼓。
刘伯温却没被吓住。
不仅没被吓住,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手里的折扇依旧摇得不紧不慢。
那把折扇,扇骨是上好的湘妃竹,扇面是洒金的宣纸,上面空无一字。
摇动间,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微风。
微风拂过他颌下的长须,须发飘动,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透过扇子的边缘,笑眯眯地盯着赵沐宸。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自己顽劣的晚辈。
又像是一个精明的赌徒,在看桌上最大的筹码。
“听声辨位?”
刘伯温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刚沏的,是徐达珍藏的雨前龙井。
滚烫的茶水入口,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茶香,又像是在品味别的东西。
“教主过奖了。”
他放下茶杯,茶杯在桌面上轻轻一顿。
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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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大雨滂沱,雷声滚滚。”
刘伯温的声音很平和,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事。
“但在下耳中,却只听得见教主那一身雄浑的气血,如江河奔涌。”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那气血之强,在下生平仅见。”
“隔着十几丈的距离,隔着那漫天大雨,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灼热。”
“就像是……”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比喻。
“就像是有一座移动的熔炉,正在那破庙里燃烧。”
“那种气血的强度,不该是凡人能拥有的。”
说到那位静玄师太,刘伯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
“嗓门确实不小,中气十足,看来峨眉派的内功底子,打得不错。”
这话说得,表面上是夸静玄师太武功底子好。
但配合上前面的语境,配合上他那促狭的眼神。
意思就完全变了味道。
这是在夸人家嗓门大。
嗓门为什么大?
因为那时候正在发生什么?
这个中老男人,懂的都懂。
赵沐宸眼皮子猛地一跳。
那是眼皮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盯着刘伯温,眼神里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老东西!
竟然还敢当面点评上了!
他这是在找死吗?
还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赵沐宸冷哼一声,身体向后一靠,大腿翘起二郎腿。
既然被认出来了,那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反正这种事,说破了天,也不过是风流韵事。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而且,他赵沐宸,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眼光?
他可是要造反的人!
是注定要君临天下的人!
这点破事,算什么?
“先生听得倒是仔细。”
赵沐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敲击的节奏,不快不慢,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就像是他此刻的心情,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不知先生那日听完,可有什么心得?”
这话问得,带着几分挑衅。
你想听墙角?
那就让你听个够。
现在问你有何心得?
看你如何作答。
刘伯温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收起折扇,在手心里拍了拍。
那拍打的声音,啪啪作响,在寂静的帐篷里回荡。
“心得谈不上。”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调侃。
“只是感叹,教主不仅武功盖世,这在那方面的功夫……也是天赋异禀。”
他特意在“那方面”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下瞟了一眼。
“在下缩在那草堆里,腿都麻了,教主还没尽兴。”
他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腿,仿佛此刻腿还在发麻。
“这份耐力,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刘伯温说得一本正经。
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仿佛他真的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在做一个严谨的学术报告。
但越是这种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就越显得荒诞。
旁边的徐达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
而且正因为他是粗人,他比那些文人更懂这种事。
教主……
在破庙里……
和个尼姑……
两个时辰?!
徐达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两个时辰!
那是四个小时!
就算是耕地的牛,也要歇一歇喝口水吧?
教主这是……
这是人吗?
徐达偷偷抬眼,看向赵沐宸的目光里,瞬间充满了崇拜。
那眼神,简直就是在看神明。
这就是教主吗?
连这种事都能这么恐怖?
如果这是真的,那教主得有多强悍?
怪不得能打下这么大的基业。
有这样的体魄,有这样的精力,干什么不成?
徐达心里对赵沐宸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赵沐宸感受到了徐达那炽热的目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目光里的崇拜,实在是太直白了。
直白得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这刘伯温,嘴够毒的。
一上来就拿这种事压自己的气势。
而且压得如此巧妙。
既点破了自己那天在场的事实。
又用一种调侃的方式,瓦解了自己的威严。
偏偏还让人发作不得。
毕竟人家是在夸你。
夸你体力好,夸你持久。
你怎么发火?
发火就是承认自己心虚。
不发火,又只能任由他调侃。
这老狐狸!
不过。
赵沐宸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他是什么人?
他是穿越者。
是身怀多种绝世神功的强者。
是注定要改变历史的人。
如果连这点场面都稳不住,那还谈何君临天下?
他盯着刘伯温,不再纠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再纠缠也没意义。
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