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当为师是瞎子吗?”
方艳青的语气越来越冷。
周芷若咬紧嘴唇,牙齿深深陷进唇肉里。
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在眼眶里打着转。
“师父,我真的不知道赵大哥在哪……”
她带着哭腔,声音哽咽。
“我只是……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方艳青一把抓住周芷若的手腕,加重了语气。
她的手劲很大,攥得周芷若手腕生疼。
“只是什么?说!”
她逼视着周芷若,眼神凌厉如刀。
周芷若被逼得没办法。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她只好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今早……听到西跨院……有动静。”
她说完,低下头,再也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方艳青愣住了。
西跨院?
那是安置那个大元郡主的地方。
她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握着周芷若手腕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
周芷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出声。
方艳青慢慢松开手。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
最后,她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讽刺和自嘲。
“好,好得很。”
她连说了两个好,转身就往外走。
“师父!”周芷若慌了,“您要去哪儿?”
方艳青头也不回,脚步又快又急。
“去西跨院!我倒要看看,咱们的赵大教主,这一大早在忙什么!”
她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惊起了屋檐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周芷若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想去追师父,又不敢去。
想留在原地,又觉得不安。
最后,她一咬牙,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师父!您等等我!”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消失在长廊尽头。
晨光依旧静静地照着院子。
照着那口养着金鱼的大缸。
照着青砖地上斑驳的光影。
照着那扇敞开的房门。
和屋里那张整整齐齐、冰凉刺骨的床榻。
方艳青一愣。
“西跨院?那是那个蒙古妖女住的地方!”
她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滚圆。
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铁青。
那红色是羞的,那青色是气的。
“好个赵沐宸!”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昨晚说军情紧急,合着是去郡主床上探讨军情了!”
方艳青一把甩开周芷若的手。
力道之大,甩得周芷若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她提着倚天剑就往外走。
步伐迈得极大,带着一股杀气。
道袍的下摆随着步伐翻飞,猎猎作响。
周芷若赶紧追了上去。
小跑着跟在师父身后,气喘吁吁。
“师父!您别冲动啊!”
她伸手想拉住方艳青的衣袖,却抓了个空。
两人刚冲出正院的大门。
拐进一条通往西跨院的汉白玉长廊。
这长廊修得极好,汉白玉的石柱,雕花的横梁。
地上铺着同样质地的石板,光可鉴人。
长廊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花木,晨露未干。
阳光透过花木的枝叶,在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迎面撞上了一对男女。
赵沐宸穿了一身宽松的长袍。
那长袍是月白色的,料子极好,柔软贴身。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胸膛上隐约可见几点红痕,暧昧不清。
他正侧着头,嘴角带着坏笑。
那笑容里满是餍足的慵懒。
一只大手。
死死地搂着赵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手掌贴着腰肢,五指微微收紧。
赵敏换了一身汉人的水绿长裙。
那长裙是苏州的绸缎,上面绣着淡雅的兰草。
裙子剪裁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段。
头发随意地挽了个发髻。
只用一根碧玉簪子斜斜插着。
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平添几分妩媚。
脸颊上还带着一抹未褪的绯红。
像是三月的桃花,娇艳欲滴。
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赵沐宸身上。
身子软得像一摊春水,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两人有说有笑,正往正院这边走。
赵沐宸低着头,凑在赵敏耳边说着什么。
赵敏听得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四个人。
在这条狭窄的长廊里,撞了个正着。
说狭窄,其实也不算狭窄,能并排走三四个人。
但此刻,这条长廊却显得逼仄起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连风都停了。
花木的枝叶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
周芷若停下脚步,眼睛瞪得老大。
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般。
死死地盯在赵沐宸搂着赵敏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
此刻正贴在赵敏的腰侧,指腹轻轻摩挲着衣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掌心传来刺痛,她却浑然不觉。
昨晚的画面再次冲进脑海。
那些压抑的喘息,那些断断续续的呻吟。
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发堵,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口,沉甸甸的。
方艳青的反应更大。
她猛地停住脚步,鞋底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右手拇指一弹。
“呛啷”一声。
倚天剑出鞘半寸,寒光闪烁。
那半寸剑身雪亮如秋水,映出她铁青的脸。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拉风箱一般。
死死盯着赵沐宸那张神清气爽的脸。
那张脸容光焕发,眉眼间全是满足。
恨不得上去给他戳个透明窟窿。
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赵沐宸看到这师徒俩。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神却已经变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手指刚微微松开,还没来得及动作。
但赵敏是何等聪明的人物。
她只扫了一眼方艳青和周芷若的表情。
一个铁青着脸,一个眼眶泛红。
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什么都明白了。
赵敏不仅没退,反而更紧地贴了上去。
身子往赵沐宸怀里又挤了挤,贴得严丝合缝。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
指尖如葱白,纤细柔嫩。
轻轻地帮赵沐宸把敞开的领口理了理。
动作极其自然,极其亲昵。
手指触到他胸膛的肌肤,轻轻划过。
将那敞开的两边衣襟拢在一起,抚平褶皱。
“赵大。”
赵敏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那声音,酥得能让人骨头都软了。
像是浸了蜜糖,又像是裹了丝绸。
“你既然有客,就先忙你的吧。”
她说着,眼波流转,在“客”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去地牢看看熟人。”
说完,她还挑衅地瞥了周芷若一眼。
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骄傲。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看清楚了,他是我的。
赵敏扭过头,迈着猫步。
腰肢轻摆,款款而行。
水蛇腰一扭一扭地从方艳青身边走了过去。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
留下一阵淡淡的脂粉香。
那香气钻进方艳青的鼻子,让她几欲作呕。
长廊里,只剩下赵沐宸和峨眉师徒。
三个人,各据一方。
气氛尴尬得能让人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赵沐宸干咳了两声。
咳嗽声在空荡荡的长廊里回荡。
伸手摸了摸鼻子。
指尖触到鼻尖,有些发凉。
“那个……艳青师妹,芷若。”
他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这么早啊。”
他扯出一个笑容,不太自然。
“吃了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叫什么话?
方艳青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她猛地将倚天剑推回剑鞘。
“咔”的一声,剑身归位。
“吃?气都气饱了!”
她上前一步,逼到赵沐宸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
她抬起手,指着赵沐宸的鼻子。
指尖离他鼻尖只差一寸。
“赵教主真是好兴致啊!”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昨晚口口声声说濠州防务有大漏洞。”
“关乎几十万兄弟的脑袋。”
她学着他的语气,把他的原话扔回去。
“怎么?”
她眯起眼睛,眼神如刀。
“这漏洞是出在西跨院的床榻上了?”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赵沐宸老脸一红,从耳根红到脖颈。
他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强行狡辩。
“师妹误会了。”
他抬起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那是大元郡主,手里握着不少元军的机密。”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试图挽回颜面。
“我这是在连夜审问战俘。”
他说“审问战俘”四个字时,自己都觉得心虚。
周芷若再也忍不住了。
她站在方艳青身后,一直咬着嘴唇忍着。
此刻听到这话,那根绷紧的弦彻底断了。
眼泪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
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砸在地上。
声音带着哭腔,沙哑而尖细。
“你骗人!”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盯着赵沐宸。
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我今早都看到了!”
她说着,胸口剧烈起伏。
“有你这样……有你这样在床上审问的吗!”
这话一出。
赵沐宸和方艳青都愣住了。
赵沐宸瞪大眼睛看着周芷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嘴巴微微张开,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丫头看到了?
她看到什么了?
什么时候看到的?
方艳青则是转头看向徒弟。
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看到了?你看到什么了?”
她追问,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周芷若满脸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红了。
她捂着脸,双手捂住整张脸。
蹲在地上,身子蜷成一团。
大声哭了起来。
哭声在长廊里回荡,凄凄切切。
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沐宸头皮发麻,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看了方艳青一眼,方艳青正用杀人的眼神盯着他。
他看了周芷若一眼,周芷若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两步。
弯下腰,伸出手。
想把周芷若拉起来。
“芷若,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哄小孩的语气。
手指刚碰到周芷若的手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长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