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艳青整个人倒在宽大的木榻上。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在方艳青的脸上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发髻早已散开,如瀑的青丝铺洒在锦缎枕上,衬得那张平日里端庄威严的脸,此刻竟透着几分惊心动魄的妩媚。
赵沐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紧锁的眉心,滑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那泪是凉的,可她的肌肤却是滚烫的。
“师妹,给我生个孩子吧。”
那根玄黑色的腰带被他随手扔在榻边,坠落在脚踏上,发出一声闷响。
方艳青紧紧闭着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她没有再反抗,而是主动张开双臂,搂住了赵沐宸的脖子。
“你这个……活脱脱的魔头……”
远处隐隐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闷,从院墙外经过,又渐渐远去。
半个时辰后。
房间里归于死寂。
方艳青无力地趴在赵沐宸怀里。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峨眉掌门,此刻温顺得不行。
她的脸颊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能清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规律。
锦被凌乱地堆在腰间,遮不住她光裸的背脊。
月光从窗缝里钻进来,在那雪白的肌肤上镀上一层银辉。
赵沐宸靠在床头,一手把玩着她的秀发。
“你安安分分做我的女人,我保你峨眉百年香火不绝。”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方艳青累得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闭着眼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算作回应。
那一声轻哼,不知是答应,还是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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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沐宸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把玩着她的头发,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想着什么。
房间里弥漫着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檀香和窗外的草木清香。
就在这温存之际。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快又重,踩在青石板上,由远及近,丝毫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紧接着是房门被拍得震天响。
“砰砰砰!”
“教主!属下范遥求见!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范遥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风流潇洒的做派。
方艳青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却被赵沐宸按住了肩膀。
她赶紧扯过被子,将自己走光的丰腴身子死死裹住,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半张红晕未褪的脸。
那双杏眼里还带着情事后的迷离水光,此刻却满是惊惶,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赵沐宸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的人,无论是谁,都该死。
“什么事!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穿透门板,让门外的范遥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门外的范遥咽了口唾沫,大声回禀。
“抓到奸细了!”
“六大派里有人暗通元军,在城西粮仓放火!”
“还要在城内弟兄们的井水里下毒!”
范遥一口气说完,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自家教主的脾气,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打扰他,简直就是提着脑袋办事。
但这事太大了,大到他必须连夜禀报,一刻都不能耽搁。
赵沐宸冷笑一声,直接翻身下床。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三两下套上黑色的锦袍,系紧腰带,又将散落的长发随手一拢,用发带束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在榻上放浪形骸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杀伐果断、威震天下的明教教主。
“找死。”
赵沐宸系好腰带,转头看了方艳青一眼。
“好好休息,我去杀几个人。”
他的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我去吃个饭”一样随意。
方艳青看着他杀气腾腾的背影,心头一颤。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你……你别乱杀无辜。”
她知道这个男人杀起人来有多狠,也知道他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但她更知道,自己这句话说了也是白说。
赵沐宸没回头,直接推门大步走了出去。
“本座杀的,从来没有无辜之人。”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凉薄的笑意。
房门被推开又合上,带进来一阵夜晚的凉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曳了几下。
方艳青裹着被子坐起身,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复杂。
她听见院子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她才缓缓躺回去,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院子里,范遥正急得团团转,看到赵沐宸出来,赶紧单膝跪地。
他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也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被吓的。
“教主!火势已经被常将军带人扑灭了,损失不大。”
“下毒的人也被韦蝠王当场拿下。”
范遥低着头,语速飞快地禀报着情况。
赵沐宸边走边问:“是谁?”
他的脚步不停,黑色的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范遥咬着牙答道:“是华山派掌门,鲜于通!”
他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这老东西,亏得教主还留他一命,让他带着华山派的人在这里好吃好喝住着,没想到竟然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赵沐宸脚步一顿,冷笑出声。
“这老杂毛,我还没去找他算账,他倒是自己跳出来了。”
他的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阴冷,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人在哪?”
范遥赶紧在前带路:“已经押到帅府大厅了,六大派的人都在那!”
两人快步穿过回廊,直奔帅府前厅。
一路上,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见到赵沐宸纷纷行礼。
赵沐宸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回廊两侧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穿过一道月洞门,又经过一个种满荷花的水池,前方灯火通明处,便是帅府大厅。
远远地,就能听见大厅里传来嘈杂的人声,有人在怒骂,有人在劝解,乱成一团。
大厅内,此刻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起义军将领朱元璋、徐达等人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地站在左侧。
右侧则是武当宋远桥、少林空智等六大派的话事人。
宋远桥的脸色铁青,双手负在身后,一言不发。
空智大师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经,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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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派的静虚师太眉头紧锁,目光不时瞥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其余各派的人也是神色各异,有愤怒的,有疑惑的,有幸灾乐祸的。
大厅正中央的地板上。
华山派掌门鲜于通被五花大绑,像死狗一样跪在地上。
他的发髻散乱,衣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被拿下的时候挨了不少揍。
韦一笑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显然是刚吸过人血,眼神透着股邪气。
他的目光在鲜于通身上来回打量着,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偶尔舔舔嘴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朱元璋站在武将之首,目光深沉地看着地上的鲜于通,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达等人则是一脸怒色,恨不得冲上去活劈了这吃里扒外的老东西。
“教主到!”
门外的守卫一声高呼。
全场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武将们挺直了腰板,六大派的人纷纷侧身让开一条路。
赵沐宸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径直走到正中央的主位上坐下。
他的黑色锦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茶盏跳起老高,茶水溅了一桌。
那一声巨响,像是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鲜于通。”
赵沐宸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人,声音冷得像冰。
“本座留你一条狗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他的目光如刀,仿佛能将人千刀万剐。
鲜于通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他连连磕头,把地板磕得砰砰作响。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很快就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糊了一脸。
“教主明鉴!冤枉啊教主!”
“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怎么敢背叛您啊!”
鲜于通的声音凄厉,带着哭腔,像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丧家之犬。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哪里还有半点一派掌门的样子。
赵沐宸冷哼一声,看向韦一笑。
“蝠王,怎么回事。”
韦一笑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两个油纸包。
直接扔在鲜于通面前的地板上。
那两个油纸包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其中一个已经打开过,里面露出一些灰褐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诡异的腥甜气味。
韦一笑抱着胳膊,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教主,这老东西贼得很。”
“他借口去城西查探地形,偷偷摸进粮仓放了一把邪火。”
“属下跟过去的时候,他正撅着屁股往井里倒这玩意儿。”
韦一笑指了指地上的油纸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属下抓了个华山弟子审问。”
“这包里装的,是苗疆的金蚕蛊毒!”
“只要倒进井水里,喝过水的人不出半日,就会穿肠烂肚而死!”
韦一笑的话音落下,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金蚕蛊毒!”
“苗疆最歹毒的蛊毒!这老东西好歹毒的心肠!”
“我早就看这鲜于通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常遇春气得破口大骂。
“直娘贼!你这狗娘养的!”
“老子一刀活劈了你!”
他拔出大刀就要往上冲,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带着凛冽的杀意。
朱元璋一把拉住他,低声道:“冷静!教主自有处置!”
常遇春喘着粗气,狠狠瞪了鲜于通一眼,这才不甘不愿地把刀收了回去。
但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将鲜于通生吞活剥。
武当宋远桥也是脸色铁青,指着鲜于通。
“鲜于掌门!你……你怎么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这城内可有数万起义军,还有城里的无辜百姓!”
宋远桥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
他和鲜于通虽然算不上深交,但也算是武林同道,曾一起并肩作战过。
如今见鲜于通做出这种事,他只觉羞耻,替整个武林羞耻。
空智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鲜于施主,你入魔了。”
老和尚的声音慈悲,却也透着一股无奈。
金蚕蛊毒,那是苗疆最歹毒的蛊毒之一,中者肠穿肚烂,死状极惨,而且无药可解。
这鲜于通要将此毒投入井中,分明是想将城中数万军民全部毒死,其心可诛。
静虚师太也是眉头紧锁,看着鲜于通的目光里满是厌恶。
峨眉派向来以侠义自居,最看不起这种背信弃义、残害无辜的小人。
其余各派的人也是议论纷纷,看向鲜于通的目光里满是鄙夷和不齿。
鲜于通见事情败露,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凄厉刺耳,在大厅里回荡,让人听了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