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扯住男人的胳膊,用力将他从躺椅上拽了起来。
“你炖个屁的鹿肉啊!”
服务员急得直跺脚。
“你赶紧给我清醒点!外面包间里来了四个人,说要找你!”
“你今天要是再把这单生意给黄了,咱们这个月就真的要破产了!”
男人的身体晃悠了两下。
听到“破产”两个字,他那双原本还被眼屎糊住的眼睛,终于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服务员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一样开始疯狂输出。
“你看看这破店!”
“整整一千多平米的场子,现在就剩下咱们两个人硬扛着!”
“我每天既要做保洁,又要做服务员,还得站在大堂当迎宾!”
她指着男人的鼻子,满肚子都是辛酸泪。
“你答应我的工资这个月都发不出来了,天天就知道躲在这里睡大觉!”
“再不干活,我明天就把大门拆了卖废铁!”
男人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脑子似乎终于转过弯来了。
他愣了两秒。
“客人?”
男人猛地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旁边的调料箱给撞翻。
“还是专门来找我的?”
刚才那副睡不醒的颓废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兴奋。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客人在哪个包厢?”
男人急切地追问。
“二楼听风阁!”
服务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话音未落。
男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休息室。
他脚上的那双旧皮鞋甚至连脚后跟都没提上去,就这么踩着后跟,一路趿拉着在地毯上狂奔。
服务员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跳脚。
“老板!”
服务员追在后面大喊。
“你至少把衣服换一下啊!”
“你还穿着沾了油的厨师服呢!”
但男人根本没有听见身后的呼喊。
他的脚步极快,甚至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焦急,顺着走廊直奔听风阁而去。
包间里。
韩东正端着茶杯,和陈子昂聊着这木椅子的做工。
“砰。”
包间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一把推开。
四个人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一个头发乱如鸡窝、踩着一双旧皮鞋后跟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厨师服显得十分随意,上面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污渍。
整个人的打扮,邋里邋遢。
完全不修边幅。
和这家清鹿宴那种高雅、内敛、规矩森严的装修风格比起来。
这个男人的出现,简直就像是高档音乐会里突然闯进了一个收破烂的闲汉。
割裂感极强。
韩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睛都看直了。
陈子昂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显然对这种极度不体面的形象感到强烈的排斥。
赵一帆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而。
这个看似邋遢的男人,在踏入包间的那一刻。
身上的气场却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他没有因为满屋子的打量而感到半点局促。
也没有去整理自己乱糟糟的衣服。
他直接用一种极度松弛、甚至带着几分老派幽默的笑容,稳稳地接住了满屋子的视线。
男人迈着随意的步子走上前。
他咧开嘴。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且毫无拘束的笑声在包间里回荡开来。
男人微微拱了拱手。
“鄙人鹿德勺。”
他目光明亮,视线在四个大一男生身上扫过。
“不知哪位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