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语气极为真诚,直接去安抚濒临崩溃的司机。
“实在对不住,兄弟喝多了没控制住,您先出来喘口气。”
赵一帆则用最高效的方式进入了补偿流程。
他掏出手机,对着车内中控台上贴着的微信收款码,干脆利落地扫了下去。
“滴——”
“微信收款,五千元。”
清脆的电子合成音在夜空中响起。
正准备破口大骂、甚至想下车拼命的司机,听到这声到账,满腔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洗个车加上买件新衣服,顶天了一千块。
这五千块,把好几天的误工费都算得绰绰有余。
等会甚至还能去洗个脚。
“咳,那啥。”
司机脸上的怒气硬生生转成了尴尬的客气。
“这给得也太多了……”
话还没说完。
一阵夜风吹过,把后背那股浓烈的酸臭味直接卷进了他的鼻腔。
司机脸色一白。
他直接捂着嘴,冲到路边的绿化带旁,扶着树干疯狂地干呕起来。
赵一帆看了一眼车里那惨烈的战况。
宿舍是绝对回不去了。
哪怕是把人扔在楼下,宿管大妈都能直接报警。
必须找个能提供绝对专业服务的地方来接盘。
赵一帆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号码。
电话秒接。
“老林。”
赵一帆的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安排个酒店。”
“位置要近。”
“丽思卡尔顿,直接定子母套房。”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车里烂泥一样的两个人。
“另外,我这边有两个人喝多了,安排人帮他们洗澡、换衣服。”
最后,赵一帆想了想然后非常严肃且着重地补充了一句。
“安排的人要男的。”
陆川站在路灯下,听着赵一帆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
他彻底打消了带人回静园的念头。
十分钟后。
老林安排的一辆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下车,戴着口罩和手套,把韩东和陈子昂像装卸货物一样塞进了车厢。
车辆一路疾驰,直接停在了丽思卡尔顿金碧辉煌的旋转大门外。
酒店这边显然早就接到了老林的消息。
大堂经理带着两名穿着黑色短袖的健硕技师,推着两辆轮椅等在门口。
套房已经开好,连尺码相符的备用衣物都备得整整齐齐。
韩东嘴里还在嘟囔着“我还要吃烤鹿排”。
陈子昂则是彻底死透了,任由别人摆布。
那两名技师一看就是处理这种醉酒事故的绝对老手。
两人一左一右,熟练地架起韩东和陈子昂的胳膊放在了轮椅上。
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随后一路推进了专属的高速电梯。
子母套房内。
宽敞的客厅里温度适宜,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灯火辉煌的璀璨夜景。
浴室的门紧闭着。
里面传来巨大的流水声,以及技师们像是在冲洗甲板一样的刷洗动静。
陆川和赵一帆终于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没有了刺鼻的酸臭味。
没有了韩东的大呼小叫。
整个世界,一下安静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两个人都明显累了。
这是一种精神上被连续的灾难接力搞到近乎虚脱的疲惫感。
谁都没有先说话。
陆川整个人陷在沙发的靠背里。
他看着落地窗外那些闪烁的霓虹。
前世的他,真的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离谱到极点的场面。
这蝴蝶效应。
早就不是什么偏离轨道了。
它完全是朝着荒诞喜剧的方向,踩死油门一路狂奔。
赵一帆摘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今天这一晚上。”
赵一帆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
“实在是太离谱了。”
陆川听着浴室里隐约传来的韩东因为被水冲刷而发出的惨叫声。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后颈。
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确实离谱。
这一世的大学生活,已经彻彻底底偏离了他认知里所有的正常逻辑。
但偏离成这样。
似乎,也挺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