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岗通知,在第二天上午就以下发邮件的形式,抄送了整个部门。
没有任何意外,李锋被踢出了核心的代理游戏项目组,发配到了边缘得不能再边缘的老旧端游维护与测试组。
不仅如此,他的工位也被连人带电脑,挪到了办公区最角落的位置。
左边是每天轰隆作响散发着臭氧味的公用打印机,右边是通往男厕所和茶水间的必经之路。
冬天漏风,夏天反味,是整个大平层里公认的风水最差的垃圾位。
赵鹏的报复,来得直接且充满了小家子气。
搬工位的那天,部门里没人敢来帮忙,连平时关系不错的陆哥,也只是在去接水的时候,匆匆给李锋递了个同情的眼神,就赶紧低头走开了。
紧随其后的,是源源不断的穿小鞋。
“李锋,这是《QQ华夏》上个月遗留的一千三百个兼容性BUG,你这周用不同型号的测试机挨个跑一遍,周五下班前把复现报告交给我。”
赵鹏手底下的一个狗腿子组长,将厚厚一摞测试清单砰地一声砸在李锋那张布满灰尘的桌子上。
这完全是把人当牲口用的工作量。
如果是换作曾经年少轻狂的他,此刻绝对会涨红了脸,拍桌子跟对方理论这工作分配有多不合理。
但现在的李锋,只是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平静地看了一眼清单,点了点头:“好,放那吧。”
没有愤怒,没有屈辱,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狗腿子组长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的嘲讽话语,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他极其难受。
冷哼了一声:“别以为在这混日子就能熬过去,试用期考核你现在是D,自己心里有点数!”
说完,甩手走了。
李锋连头都没抬。
让他去手动点一千三百个枯燥的BUG?开什么玩笑。
拥有后世记忆的他花了一个小时,随手写了个按键精灵混合PythOn的自动化跑测脚本。
把几台测试手机往抽屉里一扔,插上数据线,脚本一开。
电脑屏幕的右下角,黑色的代码框里,一行行绿色的测试数据正在以每秒十次的速度自动飞滚。
而在屏幕的正中央,李锋惬意地喝了一口企鹅免费提供的速溶咖啡,打开了FlaSh CS3和代码编辑器,继续敲击着他隐藏在D盘深处的大杀器。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鹏一伙人变着法地给李锋找恶心。
包括且不限于整理废弃了三年的古早项目文档,部门聚餐故意不通知他,在周会上含沙射影地拿他当反面教材,批评某些新人“眼高手低,态度消极”。
但渐渐地,赵鹏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无论丢给他多繁琐、多垃圾的活儿,他总能按时交差。
无论别人怎么嘲讽挤兑,他永远是一副温和迟钝的木讷表情。
“赵总,那小子是不是受刺激太大,脑子出问题了?天天对着屏幕发呆,跟个活死人一样。”狗腿子组长站在赵鹏的独立办公室里,看着远处角落里的李锋,一脸无趣。
赵鹏端着骨瓷茶杯,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农村出来的穷学生,被现实打断了脊梁骨就是这副德行。不用管他了,就让他在这烂着吧。等明年六月我的DNF上线,腾出编制,直接让HR找个由头把他优化掉就行。”
当一个人彻底放弃抵抗,施虐者也就失去了快感。
不到半个月,赵鹏一伙人就彻底把李锋当成了空气。
在他们眼里,这个年轻人已经是一具躺在工位上等死的职场僵尸。
大隐隐于市,最完美的潜伏,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废物。
时光荏苒。
2007年的深冬转瞬即逝,深圳迎来了2008年初春的雨季。
这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外面风起云涌:第一代iPhOne开始在全球发力,国内的校内网注册人数突破了千万大关。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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