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李锋身后的张馨羽听到老韩的话，红唇微动，本能地也想跟着劝一句。
毕竟叶伟信这种级别的大导演脾气大点也是正常的，临开机把这种招牌导演给开了，对电影后期的宣发确实不利。
但话还没到嘴边，看着老板那张不容忤逆的侧脸她反应了过来，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开什么玩笑？
皓锋网络如今是什么体量？老板手里捏着几十亿的现金流，跺一跺脚整个内娱都要地震！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一个香港导演算个什么东西？自己差点也犯了用传统娱乐圈规矩去衡量老板的蠢病！
她乖巧地闭紧了嘴巴，老老实实地退了半步。
“《叶问》怎么了？风头正劲又怎么了？”
李锋目光如刀般扫过老韩。
“别说他只是个刚拍了几部动作片的香港导演，就算他是斯皮尔伯格，只要拿了我皓锋的投资，就得按我皓锋的规矩办事！”
“在这个剧组里，李鈊的综艺档期，一天都不能少！”
“去！通知制片方！”
“叶伟信既然适应不了我们内地的资本运作模式，那就让他结账滚回香港拍他的咏春去！”
“去联系陈嘉上！他不是拍过《画皮》吗？让他来接手这个摊子！只要他同意配合李鈊的档期，导演就是他的！”
老韩听得心惊肉跳，那可是叶伟信啊！说换就换？！
但在老板绝对的强权面前，老韩哪敢再说半个不字：“明白！我马上飞上海去片场换人！”
……
当天下午，上海，《倩女幽魂》剧组下榻的酒店套房内。
香港著名导演叶伟信正坐在一堆分镜头脚本前，眉头紧锁地抽着烟。
对于李鈊这个投资方强塞进来的女一号，他本来就有些抵触，觉得这女孩虽然长得清纯，但身上缺乏大银幕电影质感。
现在倒好，电影还没开机，这小丫头竟然还要每周请假去录什么狗屁搞笑综艺？！
这是对电影艺术的亵渎！是他作为大导演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砰砰砰。”
套房的门被敲开，剧组的内地总制片人满头大汗、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
“叶导……”制片人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叶伟信掐灭了烟头，冷着脸问道：“怎么样？皓锋那边回话了吗？是不是同意让那个李鈊专心留在剧组了？”
在他看来，自己顶着《叶问》大爆的光环，在这个剧组里拥有绝对的权威。
自己发了火，投资方多少也得掂量掂量利弊，给足他面子。
“叶导，实在是对不住了。”制片人苦着脸，拿出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解约协议。
“投资方那边说……既然您和剧组在拍摄档期的安排上存在不可调和的‘理念不合’，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
“皓锋决定，终止与您的导演合约。您的全额违约金，财务明天就会打到您的香港账户上。”
轰！！
叶伟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他们把我换了？！”
“就因为我抗议女主角每周请假去录综艺？！他们竟然把我换了？！”
“我可是叶伟信！我刚拿了金像奖提名！他们懂不懂电影？！懂不懂什么叫艺术创作的连贯性啊！”
面对叶伟信气急败坏的咆哮，制片人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同情。
“叶导，您在香港或许习惯了导演中心制。”
“但这里是内地。在皓锋影视那位李老板的眼里，您是不是大导不重要，重要的是，李鈊小姐是老板力捧的人。”
“投资方原话是：他们花大价钱是来捧人的，不是来听您讲困难的。”
“陈嘉上导演已经在飞来上海的路上了。叶导，您收拾收拾行李，回香港吧。”
“砰”的一声，套房的门被关上。
叶伟信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子的心血脚本，感觉荒谬到了极点。
他引以为傲的导演才华、他在港圈积累的赫赫威名，在那位都没露过面的内地年轻资本家面前，竟然连一句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仅仅是因为他要求女主角好好待在剧组拍戏，就被扫地出门！
直到这一刻，这位香港大导才真正体会到，在资本面前。
所谓导演的骄傲，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被撕碎的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