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好高骛远,急功近利,根基必然虚浮!心性必然不固!”
“长此以往,前期进境再快,后期也必遇瓶颈,甚至误入歧途,走火入魔!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镜花水月皆虚妄,成不了大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显沉重:
“你,这是在自毁前程。”
这一番话,句句如重锤,一下一下砸在王辰心上。
他听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而下。
虽然自问并无骄傲自满之心,但师父的指责也并非全无道理。
今日这般急切尝试,确实有违循序渐进之道。
他深深低下头,声音带着诚恳的悔意:
“师父教训的是!徒儿知错了!是徒儿太过心急,罔顾根基,险些行差踏错。”
“多谢师父当头棒喝,将徒儿骂醒!徒儿日后定当时刻谨记师父教诲,稳扎稳打,绝不再犯!”
话音落下,室内重归寂静。
王辰低着头,看不见师父的脸。
然而赵知天此刻的表情,却与他严厉的语调截然不同。
那紧绷的嘴角,正几不可察地抽搐了好几下。
不是生气,是开心!!
“臭小子!终于让老夫逮到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骂你一顿了吧!”
“憋了好几天,今天可算是让老夫过足瘾了!”
“哈哈哈…………”
这小徒弟入门以来,屡次给他带来意外和震惊。
别的徒弟,都需要悉心教导,尽可能多地传授技艺;
这个徒弟,他却时时刻刻担心对方骄傲自满。
于是他故意设置难关,让王辰七天内画出滋养纹,本想着挫其锐气,结果人家五天搞定,还颇有灵韵。
后来罗通带着百年难遇的天才徒弟来“踢馆”,他想借机让徒弟吃瘪,结果又让这小子赢了,赢得还挺漂亮。
赵知天是又高兴又焦虑。
高兴自不必说;焦虑的是,他太清楚“天才”的弊端。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就因为前期太过顺利,赞誉环绕,不知不觉滋生了骄狂之心,视难关如无物。
待到真正遇到无法凭借天赋跨越的瓶颈时,反而因为缺乏韧劲和扎实基础,一蹶不振,泯然众人。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这个过于顺利的徒弟,灭灭他那可能正在滋生的“骄气”。
可这小子偏偏行事沉稳,学习刻苦,尊师重道,让他想挑刺都难。
今天可好!
总算逮住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
此时不骂,更待何时?!
他绷着脸,目光落在王辰低垂的头顶,看着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却几乎要笑出声来。
好徒儿,别怪为师严厉。
待你日后大成,自会明白为师今日这番苦心。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再补上几句,把这出戏演得再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