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山。
两百年前叫雾隐山,两百年后叫云雾山。
山还是那座山,路早就不是那条路了。
许天佑托人办的进山手续批下来那天,文旅局的科长亲自打电话来,语气里带着十二万分的好奇:“许老师,你们这戏在云雾山拍?那地方可偏,连个信号都没有,你们是要拍荒野求生吗?”
许天佑打着哈哈糊弄过去,挂了电话,扭头跟几个兄弟说:“手续成了,明天进山。”
许星河正对着镜子往脸上抹防晒,闻言头也不回:“车呢?”
“租了两辆越野,够坐。”
许多金举手:“我要坐有暖气的那辆。”
许惊蛰头也不抬,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卫星地图:“不用争,两辆都有暖气。但进山之后最后五里得步行,路太窄,车进不去。”
许四海靠在门框上,没吭声。
许清河举起板子:
【都准备好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准备好了吗?
谁知道呢。
准备什么?接一个睡了两百年的老祖宗?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可铃铛响了,就得去。
这是许家两百年传下来的规矩。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辆黑色越野车从老宅门口出发。
许星河开车,许天佑坐副驾,许多金和许惊蛰在后座挤着。另一辆车是许四海开,许清河坐他旁边,后座堆满了装备——帐篷、睡袋、干粮、水、急救包,还有许多金坚持要带的暖宝宝和自热火锅。
按照许惊蛰的规划,顺利的话,当天能找到石门,当天就能接人。
但那是“顺利的话”。
两百年没吃东西的祖宗,应该不会想吃自热火锅吧?
许多金是这么说的,没人搭理他。
车子开出京城,一路向北。高楼越来越矮,越来越稀,最后全没了,换成光秃秃的山和灰扑扑的天。
许多金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嘴里嘟囔:“这地方……真有人住过?”
许惊蛰头也不抬:“两百年前有,后来迁走了。县志里记载,雾隐山下曾有个村子,道光年间一夜之间空了,没人知道为什么。”
许天佑回过头:“空的?为什么?”
“不知道。县志只写了一句‘村民尽徙,不知所踪’。”
车里安静了一瞬。
许多金缩了缩脖子:“老三,你别讲这种故事,怪瘆人的。”
许惊蛰看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怂什么,祖宗都敢接,还怕这个?
车开了四个小时,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石子路,石子路变成了土路。最后,在一道山沟前头,土路也没了。
两辆车停下来。
许惊蛰第一个下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没信号。他拿出早就打印好的卫星图,对着山势比了比:“往前五里,翻过那道山梁就到。”
许星河背着画架下来,看了看那条连路都算不上的山沟,嘴角抽了抽:“这怎么走?”
许四海没说话,从后备箱拎出一个大背包,往肩上一甩,抬脚就走。
许清河拍拍许星河的肩,跟上去。
许天佑戴上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地下了车。
许多金抱着他的自热火锅,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最后,嘴里念念有词:“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别让我摔着……”
许惊蛰走在最前头,拿着卫星图,偶尔停下来比对方向。他没走过山路,可提前做足功课,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沟壑都背得滚瓜烂熟。
走了一个时辰,山势渐陡。
路越来越难走,许多金喘得像条狗:“还有多远……”
“快了。”许惊蛰指着前头,“翻过那道梁,就到了。”
几人咬牙翻过那道山梁,视野骤然开阔。
下一秒,所有人都顿住了。
山坳深处,一面布满青苔枯藤的石壁静静立在那里,虽然不起眼,但那一道自上而下笔直的裂缝,却分明昭示着——这就是门。
许惊蛰声音微颤,走上前摸了摸那道缝:“到了。”
“机关应该在这里。”他指着石壁左下角一块凸起的石头,“这块石头和周围的不一样,风化程度不同,应该是后来装上去的。”
许天佑凑过去看:“怎么开?”
“不知道。”
“……不知道?”
许惊蛰推了推眼镜:“我只能看出这是机关,具体怎么触发,得试。”
许四海走上前,蹲下,双手抱住那块石头,用力一扳。
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往左拧,往右拧,往上抬,往下按。
还是不动。
许多金在旁边出馊主意:“要不,炸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