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带着朱重八,推开了书房旁那间常年落锁的小库房的门。
朱重八跟在后面踏进来,心里满是诧异。他在这宅子里住了整整七年,却从来没踏进来过一步。
库房不大,墙角稳稳搁着一口半人高的老榆木箱,通体刷着黑漆,边角包着厚铁,看着就沉得坠手,连个锁都没上,像是早就等着今天被打开。
林昭走到箱子边,抬手掀开箱盖,抬了抬下巴:“把上面这个袋子提出来。”
朱重八低头看去,箱子最上层,搁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袋子,用牛皮带扎得严严实实。他如今一身蛮力,一拳能打死一头饿狼,弯腰扣住皮带往上一提 —— 那袋子竟纹丝不动。
他眉头一挑,又铆足了劲提了一次,袋子还是像钉在箱子里似的,半分没动。
朱重八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双手死死扣住皮带,浑身筋骨较劲,猛地往上一喝。
袋子总算离了箱底,却也跟着脱了手,“咚” 的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颤,尘土扬了半尺高。
“大哥,这什么玩意儿?这么沉!”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朱重八蹲下身,解开牛皮带,伸手往里掏。先掏出来一顶精铁凤翅盔,顶上攒着一簇鲜红的缨子,擦得锃亮,连甲片缝隙里都没半点锈迹。他随手放在旁边,再往里掏,是一副全套的扎甲,一片叠一片的精铁甲片,拿在手里哗啦啦响,掂着就沉得坠手。跟着是腿甲、护心镜、护臂、护肩、护膝……
一件一件往桌上摆,不多时就铺了满满一桌面,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
朱重八看着这一桌子精铁,脑门上的黑线一层叠一层,人都麻了。
“大哥。”
“嗯。”
“我是去当兵,从大头兵做起,不是去当将军的。”
“我知道。”
“那你给我准备这身 ——” 朱重八拿起那面磨得光可鉴人的护心镜,颠了颠,厚得能挡住正面箭雨,“就算是濠州城里的元帅,都未必有这么好的甲!”
林昭一巴掌拍在木箱上,震得箱盖都嗡嗡响,瞪着他骂:“你懂个屁!不想当将军的士兵,那叫孬兵!不想当皇帝的将军,那叫废物!”
一句话噎得朱重八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吐出来,又悻悻地闭上了。
林昭没理他,转身走到墙边,抓住一块蒙着黑布帘的木板,往旁边猛地一推。
布帘滑落,里面竟是一整排嵌在墙里的兵器柜,上中下三层,满满当当全是家伙事儿。长的短的,弯的直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俱全,全都擦得油光水滑,在窗缝漏进来的日光里,泛着冷森森的寒芒。
“过来。” 林昭冲他招了招手。
朱重八走过去,看着那一柜子神兵利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林昭从最上层取下一杆长兵器,往地上一立,杆身笔直,竟比朱重八还高出一截。黑檀木的杆身缠了防滑的鲛绡,摸上去油亮温润,前端是近两尺长的全钢槊刃,两面开锋,寒光凛冽,吹毛可断。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朱重八摇了摇头。
“马槊。照着唐代兵书里的制式,一比一打出来的。” 林昭拿手拍了拍光滑的槊杆,“史书里说,寻常唐槊也就十斤上下,你哥我觉得,那帮人太抠门,舍不得用铁。”
他说着,把马槊往朱重八手里一塞。
朱重八双手接住,胳膊猛地往下一坠,差点没拿住 —— 这一杆槊,竟有二十多斤重,槊头是实心全钢,实打实的硬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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