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买了松子走了。没买缸子。
但这个“红色缸子”的需求李汉良记在了本子上。他翻了翻之前在南关大市场看到的记录——那个老头的摊子上确实有红色的,还有绿色的。
下次去省城,红色的多进二十个。
一个客户说出来的需求,往往代表十个客户没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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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田老三在灶房里准备腌第二批腊肉。
赵铁柱的猪还没杀,但田大强从自家又匀了三斤五花肉过来——是田老三让他带的,说先用着练手,等大批的肉到了就不用再试了。
“爹,这三斤肉是我跟良哥说好了的,从下个月工钱里扣。”田大强把肉搁在灶台上,特意说了一句。
田老三没理他,把袖子卷起来,开始炒盐。
粗盐在铁锅里受热,跟花椒和八角混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灶房里的空气被呛出了辣味。田老三坐在矮凳上,一只手握着长柄锅铲翻炒,另一只手撑着膝盖,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听什么。
“盐响了。”他说。
他把炒好的盐料倒进陶盆里,等温度降到手能接受的程度,开始往五花肉上抹。
抹盐的手法很讲究。不是随便搓两下就完事——他把盐料攥在掌心,先沿着肉的纹路方向推,让盐顺着肌肉的纤维渗进去。推完一遍,再横着抹,把表面覆匀。最后在肉皮上多按几下,让盐粒嵌进毛孔里。
“皮厚的地方多抹两遍。”田老三对站在旁边看的田小满说,“皮薄的地方少来,不然腌出来齁咸。”
田小满蹲在一旁,看得很认真,手里的小本子上又多了几行字。
三斤五花肉腌好,码进陶缸里,缸口蒙上纱布,搁在灶房最阴凉的角落。
“三天后翻一次面,再腌两天,然后上架熏。”田老三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苹果木准备了没有?”
“虎子昨天从王大爷家背了一捆过来,搁在后院。”田小满说。
“让他再背一捆。三斤肉不够熏的,等赵铁柱那边的大货到了,得连着熏三天,柴不能断。”
“我跟虎子说。”
田老三从矮凳上站起来,拄着木棍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汉良呢?”
“良哥去水库了。”
田老三“嗯”了一声,没多说,出了门。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李二婶端着一碗东西过来。
“老三哥,你也在啊。”李二婶笑着打招呼。
“来干活的。”
“勤快。”李二婶把碗递进院里,冲灶房喊了一声,“小满,这是我蒸的粘豆包,给你们添点。”
田小满跑出来接了碗,碗里六个粘豆包,黄灿灿的,还冒着热气。
“谢谢二婶!”
李二婶摆摆手,看了看铺子的方向,“汉良今天不在?”
“去水库了。”
“那我改天再来。”李二婶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小满,你跟汉良说,我那个儿媳妇翠云,她有个妹子,今年十九了,在家闲着没事干,问问汉良铺子里还缺不缺人。”
田小满把这话记住了。
傍晚李汉良回来,田小满把三件事汇报了。腊肉腌上了,苹果木还差一捆,张翠云的妹子想来铺子干活。
“翠云的妹子叫什么?”
“叫张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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