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头:“我是来求九皇子救我大孙儿的。我那孙儿已经感染瘟疫,看着十分不好了。”
卜得闲:“你大孙儿在何处?”
齐老头:“西城门外。”
卜得闲失声:“西城门也沦陷了么?”
话音刚落,有轮值士兵上来报:“大人从昨夜起,西城门外的百姓陆陆续续发烧,起疹子。今早上又涌来了许多重症病人。”
卜得闲脸色发白:“那潭州岂不是也......”
师爷忙低声跟卜得闲说:“大人莫慌,若是这老头能说动九皇子传授救灾之法,好过我们一次次尝试失败延误时机。”
祝枫似乎很在意这老头,说不定真的行。
卜得闲忙说:“去请九皇子来。”
祝枫听齐老头说完,也很惊讶。
虽然早知道其他城门迟早会沦陷,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齐老头:“求皇子救救我孙儿。”
祝枫:“老伯,我跟你说过。如果人未曾接种疫苗,一旦染上瘟疫且发作,我也救不了。”
齐老头跪下,把孩子放一旁,头在大堂的青石板上磕得“啪啪”响:“求求你了。九皇子。”
额头都磕青了。
祝枫忙拉住他:“老伯,你别这样。我不是不救,是真救不了。”
齐老头:“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我知道您心肠最好一定会救我孙儿的。您不用出城,只要给些药给我的大孙儿。行不行的,只能看他自己造化了。”
祝枫知道,自己不答应的话,齐老头会一直跪在这里求他,只能说:“那就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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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赶往西城门的路上,祝枫已经用电影里丧尸围城来脑部外面的惨况做自我心理建设,可是猛然对上那画面,他还是被吓得瞳孔剧烈一缩。
桥上挤满了处于各阶段的天花病人。
最靠近城门的是个壮年男子已经全身溃烂,却还无声地扣着门缝,像进城,却只徒劳地在城门上留下道道带着脓血和皮肉的抓痕。
他身旁那个妇人,怀里抱着个不过两三岁的孩子。
孩子的小脸肿得透亮,密密麻麻的痘疹已经溃破,黄脓混着血痂糊了满脸,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妇人用枯瘦布满了紫黑痘斑流着血的手拍着门,用嘶哑的声音呼喊着:“开门......求求你们开门......救救我们......”
每喊一声,她的嘴角就淌下一丝涎水,混着脸上的脓水往下落。
她身后躺着的年轻人发着高热,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城门上的“庐陵府”三个大字。
桥上有人浑身痘疹溃烂,伤口处爬满了黑乎乎的苍蝇,嗡嗡作响,却连挥手驱赶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全身紫斑,一看就是从里面烂到外面,还没来得及破皮就死了的。
老人挤不上来,像一堆被丢弃的破布一样缩在远处。
濠池里漂满了被挤下去,已经不知道被泡了多久的尸体。
更吓人的是,远处还不断有人涌过来。
摇摇晃晃,跌跌撞撞,或爬或走。
城门上的守军扔下几块发硬的饼子,饼子落在桥板上,滚到脓水里。
能动的人互相推搡,拉扯。
不能动的人被踩踏,挤压。
只为了抢夺地上的饼子。
抢到的人压根顾不上脏,只管用枯瘦的手把饼子塞进嘴里拼命咀嚼着。
仿佛不吃就再没有机会。
哭声、咳声、临死前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就算隔的这么远,都能闻到那腐烂的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