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动,孟泊舟面色苍白,垂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
很快,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孟泊舟刚下车,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子让!”
他循声转头,只见苏文君快步迎了上来,“我正好要找你!”
孟泊舟掩唇咳嗽了两声,蹙眉,“这个时辰你们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今日提前散学,学宫里早就没人了。若不是为了等人,我也早就出宫了。”
孟泊舟心不在焉,只听进去了前半句。
学宫散学,就意味着柳韫玉也已经离开了。
他正欲离开,却被苏文君叫住。
“我有东西要给你。”
苏文君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笺,递过来,“我等在这里,就是为了拿到这东西交给你。”
孟泊舟眉心一跳,将信笺拆开。
入目便是“和离书”三字。
他倏然变了脸色,将整张纸抽了出来,摊开。
最下角赫然签着柳韫玉、孟泊舟,甚至还有官府的官印!
“我早就说了,我没有骗你!”
苏文君目光灼灼地盯着孟泊舟,眼里有几分揭穿阴谋的畅快。
孟泊舟死死攥着那纸和离书,眼里尽是不可置信,他刚要说话,却又重重地咳了几声。
“这和离书……你是从哪儿拿到的?”
“我花了不少功夫,才托人从户曹拿到的,绝不作假。你若还是不信,大可拿去官府求证!”
这押在户曹的和离书,苏文君自然拿不到。
但她知道谁能拿得到。
那位小威德侯自从钻狗洞被柳韫玉解围,似乎就对柳韫玉上了心,于是她只是在他面前稍微提了两句,此人便风风火火去户曹求证,还带回了这封和离书。
“绝无可能……”
孟泊舟定定地看着和离书上自己的画押,喃喃出声,“我从未签过什么和离书……”
“可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而且这官印也做不得假。”
“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孟泊舟头晕目眩,不由地往后趔趄几步。
苏文君伸手想要扶住他,却被一把甩开。
“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孟泊舟红着一双眼,口吻变得笃定,攥着和离书的手背青筋突起。
这模样倒是将苏文君都骇了一跳。
“和离书已经在你手上,你还不相信吗?”
“我不认!”
他猛地转身,重新登上马车,“回孟府!”
目送孟泊舟的马车疾驰而去,苏文君站在原地,唇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孟泊舟想不想和离,愿不愿意和离,她才不在意。
她之所以把这件事捅破,就是想看着孟泊舟闹,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能闹得柳韫玉身败名裂、再无容身之地!
……
孟泊舟回到孟府,穿过重重回廊,直奔宁阳乡主所在的上房。
正巧刘嬷嬷捧着药膳从西侧厨房走来,见到孟泊舟,先是一喜,“公子……”
孟泊舟却面色铁青从她身侧走过,径直迈入门槛,来到内室。
他一眼就看到靠坐在床榻上休养的宁阳乡主。
见儿子突然闯进来,神色还这般骇人,宁阳乡主心头一跳,“子让,你怎么……”
话音未落,孟泊舟已大步逼近床榻。
他直接从衣袖里抽出那封被他攥得发皱的文书,猛地摊开在她面前,声音嘶哑,“母亲可知……这是什么?”
宁阳乡主定睛一看,神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