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子掀开,金灿灿的汤汁冒出一股酸香,他把盒子往她那边推了推,“洗手,我去拿筷子。”
他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两双筷子,等安久回来,他把她那份递给她,两人隔着岛台坐下。
安久接过筷子,低头扒了一口饭,然后夹了一块酸菜鱼。
鱼肉很嫩,她吃得眯了一下眼睛,她的吃相不算斯文,但总是吃的很香的样子。
那时候吃面也是,现在也是。
余砚端着碗,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忽然有点恍惚,这个家很少有除他以外的别人,更遑论坐在这张岛台边吃饭。
可现在,对面坐着一个女孩,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腮帮子鼓鼓地嚼着酸菜鱼,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但整个房子好像忽然有了温度。
余砚垂下眼眸,夹了筷肥牛,送入嘴中。
吃完饭,安久站了起来,手往餐盒伸过去,余砚温声打断她,“放那儿,我来。”
“哪能让老师收拾。”她说着已经把餐盒叠好了,动作麻利。
余砚叹口气,顺手将盒子放进外卖袋,“筷子放着我来洗,垃圾也等下我丢。”
“行。”安久头也不抬,抽出纸巾开始擦岛台。
自理能力很强,余砚心里想,倒也不是真小孩。
正想着,手机震了,余砚拿纸巾擦了擦手,接起来,对面开锁师傅说马上到了。
他挂了电话,看了安久一眼,扬了扬下巴:“你的救命恩人要到了,走吧,陪你过去。”
“不用了吧老师。”安久摇头,“出差很累了,早点睡觉吧。”
“我还差这一会儿?”余砚已经转身往玄关走了,“走。”
安久看着他已经走向玄关的背影,笑了笑,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走廊里的感应灯瞬间亮起来。
余砚站在1701门口,双手插兜,姿态松弛,眼皮却微微垂着,掩饰不住的倦意从眉眼里渗出来。
电梯门开了,开锁师傅拎着工具箱走出来,看了一眼门牌号:“1701?”
“对。”安久迎上去,“不好意思,麻烦您跑一趟。”
“没事儿,经常遇到。”
师傅蹲下来,从工具箱里掏出工具,一边往锁眼里探一边随口问,“住这儿的是吧?身份证带了吗?得核对一下信息,要备案。”
安久表情一僵。
余砚问:“怎么了?”
“……身份证在屋里。”安久的声音小了下去,“手机也在屋里。”
师傅抬起头,看了看安久,又看了看余砚,表情微妙。
余砚倒是没慌,“师傅麻烦稍等一下吧,我是她老板兼邻居,可以给她担保。”
然后他低头翻通讯录,“我现在找人事要她的身份证复印件,发过来给您看。”
师傅愣了一下,大概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看看安久那一脸窘迫,又看看余砚那一副公事公办的从容,他摆了摆手:“行吧,老板都出面了,也不用那么麻烦,你在这儿住多久了?平时物业有登记吧?”
“有的有的,”安久连忙点头,“刚搬来没多久,但物业那边有我的租房合同和身份证复印件。”
“那行,刚好我和这里物业很熟,等下核一下就好。”
师傅说着已经蹲下去继续开锁了,“小姑娘,以后长点儿心。”
余砚站在一旁,分明带着点揶揄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跟了一句,“小姑娘,以后长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