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刚才更重,扇在他的另一边脸颊上,扇得他整个身子都往旁边歪了一下。
“这一巴掌,是给你上回半夜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说的那些屁话。”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愤怒得发颤。
啪!
第三巴掌扇在陈建国鼻梁上,血顺着鼻孔淌了下来,滴在泥地上变成两个深色的圆点。
“这一巴掌,是给你拿家里的钱去养野女人。
家里的钱你也敢偷,你的手是木匠的手还是三只手的扒手?”
啪!
第四巴掌扇在陈建国眼睛上,他的眼睛立马肿起来,眯成一条缝。
这巴掌下去时林美玲自己的手心也疼得发麻,但她甩都没甩,换了另一只手又扇了上去。
“这一巴掌,是给我二哥信任你请你喝酒,把妹子托付给你,你转头就打他的脸。”
啪!!!
第五巴掌打在嘴角上,嘴角裂了一道细口,渗出血珠。
“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
陈建国,我给你做了五年饭,洗了五年衣裳,给你生了萍萍,帮你把木匠铺从一穷二白做到今天……你他妈的趴在那个寡妇身上说我像块木头?”
她的每一巴掌都比上一巴掌更响。
屋子里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连李红霞都停住了扫帚。
炕角的孙桂芝忘了哭,满脸恐惧和不安。
赵素梅看着蹲在地上扇人的林美玲,眼神里满是心疼。
她知道四妹攒了许久的憋屈,需要好好发泄。
打到最后林美玲手掌通红,手指肿得像泡了辣椒水,虎口震得发麻,胳膊也在发抖。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打麻了的手,把掌根上沾着的血印子往袖子上擦了一把。
然后她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平静地开口:“我这个人,以前就是太信你了。
你哭一哭,跪一跪,扇自己两巴掌,我就觉得你会改。
可你这人改不了,不是我冤枉你,不是我疑心重,是你陈建国根本就不配让人信。”
她退后一步,不再看他。
“对不起,美玲,是我对不起你……”
陈建国跪在地上哭着去抱她的腿,膝盖在泥地上蹭出一道长长的拖痕,鼻血滴在地上又被膝盖碾过,印出一条暗红色的泥泞。
李红霞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杵,枣木撞击泥地时闷响如钟,她的嗓门又尖又亮,字字句句像鞭子抽在人骨头上:“跪好!你个狗娘养的烂货!
当年你娶美玲的时候连彩礼都拿不出来,铺子本钱是美玲帮你借的,是我们林家帮衬你开的铺子!
你现在倒好,偷家里的钱养野女人,还把嫖来的腥臊往自个儿媳妇脸上抹!”
她的手指几乎戳到陈建国的额头,唾沫星子溅了他一脸,“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
你那棺材里的爹半夜没托梦给你扇耳刮子?你对得起你婆娘你闺女?
你对得起美玲起早贪黑给你当牛做马吗!河边歪脖柳,根子烂三秋,跟你心肠一样黑!”
屋外头,孙桂芝左邻右舍的院门悄悄开了一道缝,探出几个看热闹的脑袋,又缩回去。
他们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孙家那寡妇又勾搭男人了……被人家媳妇娘家人堵屋里了……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