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滑过喉咙,没有任何味道。
***
次日。清晨八点。
夏威夷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一道一道落在安全屋客厅的地板上。
林阳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
温水冲掉脸上的泡沫,他拿毛巾擦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色衬衫,纽扣扣到倒数第二颗。
他从衣架上取下那套黑色防弹西装,穿上,抻了抻袖口。
推开门走到客厅。
刘珊珊已经准备好了。
红色旗袍换了一件新的,款式略有不同,开叉收了两寸。
银色发簪换成了金色的。
林阳拉了一下袖口。
“走吧。”
洪门精锐们已经在门外列队。
黑色奥迪车队重新出发,驶向大会会场。
会场设在檀香山市中心的夏威夷国际会议中心,三面环海,建筑主体是白色钢结构配落地玻璃幕墙。
入口处已经停满了各色车辆。
加长悍马、迈巴赫、凯迪拉克,北美分会的排场一眼就能认出来。
林阳跟在刘珊珊身后半步,穿过安检通道。
大会会场的大厅挑高十二米,正中央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洪门旗帜。
各区域的代表团分区入座。
北美洪门在最左侧的前排,人数最多,坐了四十余人。
西欧和中东紧随其后。
南洋、南美、澳洲的代表团人数明显少了一截。
华海洪门的区域在最右侧靠后的位置,被安排了两排座椅。
二十余人的队伍走进大厅时,多个区域的视线同时投了过来。
不是因为华海洪门。
是因为走在刘珊珊身旁的黑色西装。
林阳的脸在暗网悬赏榜上挂了一千万美元。
在场的人,至少有一半见过他的照片。
一千万美元的赏金活靶子,堂而皇之地走进蓝星洪门大会。
大厅里的交谈声降了一个分贝。
北美分会前排一个戴金链子的光头男人歪着头,跟旁边的人低语了两句。
旁边那人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林阳身上,又缩了回去。
林阳面无表情。
他和刘珊珊在华海区域的座位上坐下。
刘珊珊的手放在膝盖上,食指敲了两下。
“他们在看你。”
“让他们看。”
前方三排,澳洲洪门的代表团区域。
林阳的目光扫过去,然后停住了。
楚齐在那里。
他坐在澳洲代表团的第一排正中央位置。
灰白色长袍换成了藏蓝色的,更正式一些。
圆形老式墨镜还戴着。
左臂挂在石膏吊带里,右手拿着那根黄铜烟锅,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转。
头发比上次在澳洲见面时白了不少。
楚齐的右手停止了转烟锅的动作。
他偏过头,墨镜后面的视线穿过三排座椅的距离,落在林阳身上。
停了两秒。
烟锅从指间滑落,磕在椅子的扶手上,发出一声脆响。
楚齐弯腰捡起烟锅的手僵在半空。
他重新坐直身体,左手不顾石膏的束缚,缓慢地摘下了墨镜。
露出一双布满血丝、但精光四射的眼睛。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林阳。
嘴唇动了。
声音不大,但林阳的五星预警将震动精确地传导过来。
“这小子怎么在这里。”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最前面的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