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佳压低了帽檐,侧身藏在墙后面,她围着一条深色的围巾,将半个脸都遮住了。
从墙后面探出头,视线一直追随在时清让身上。
身旁不时有人朝她投去怪异的目光,她也全然不在意。
他好像又长高了些,肩也比从前更宽了,背还是一如既往的直。
他微微侧过头,放下手中的枪。
眼睛弯着,嘴角挂着淡淡的弧度,笑的很温和。
杜林佳怔了一下,忽的想起很多年前,时清辞也是这样笑的。
她将围巾向上拉了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眼睛有些涩。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清辞走的那年,她把眼泪哭干了,哭到医生说她眼底的毛细血管裂了。
时言燊站在她的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她不哭了,不是因为不痛了,是因为她发现哭没用,眼泪流的再多,清辞也回不来了。
恨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她恨时清让。
恨他为什么要去打游戏,恨他为什么要叫清辞去那个比赛。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刀,一直插在她的心里,一插就是这么多年。
她知道这不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小让的错。
比赛日期不是他能决定的,开车的人也不是他。
他只是去打了个比赛,仅此而已。
其实比起恨小让,她最恨的是自己。
如果她当初没有拦着清辞去看比赛,他是不是就不会因为快迟到而去赶时间?
杜林佳将帽子又压低了些。
她想起小让被赶出家门的那天,什么都没带,只身一人,向着她和言燊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走的时候轻轻的,门发出的声音很小。
他走后,她把脸埋进手里,却已经哭不出来。
她不是不想将时清让留在身边,那是她的儿子,就算恨,她也还是爱他。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因为看见他的脸,就会想起清辞。
他们太像了,每每看见小让,都会让她同时看见两个儿子。
只是一个在眼前,一个在土里。
那种痛,她无法承受。
与其将这个孩子留在身边,两个人一起被折磨,不如放他走。
放他自由。
只要他过得好就行。
杜林佳的视线变的有些模糊,她稍稍仰起头,将眼中的泪意收了回去。
视线从时清让身上,缓缓移到了他身边的女孩儿身上。
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儿呢?
不难看,但也算不上惊艳。眉眼倒是清秀,但放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实在算不上出挑。
这让她想起时清让小时候,隔壁家有个小姑娘,可喜欢粘着他了,长得漂亮极了,像个洋娃娃。
当时所有人都打趣说“小让长大了娶妹妹呀?”,时清让看了一眼,拒绝的果断:“不要,不喜欢。”
从小到大,追求他的女生无数。家世好,长相好,但时清让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儿子眼光太高了,或者性取向可能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