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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篮球赛只是个小插曲,那个叫郑晋的人并未向老板投诉找她麻烦,虽然傅兮也不在乎。
过了一周时,正好又是傅兮的晚班。
只是八点多的时候,老板笑眯眯走过来;“今晚你早点下班吧。”
“现在?”傅兮惊讶,因为晚班都是十点下班。
老板从后面找出两条黑色烟盒,傅兮认出那是店里最贵的烟,就见老板用袋子装好递给她。
“对,你现在下班,正好帮我去校外的山月楼送两条烟,是学生专门订的。”
傅兮有些犹豫。
老板却说:“送完烟你就回去休息了。”
“好吧,”傅兮点头,确实不是亏本买卖。
她知道这个山月楼,就在江大外面不远,很多学生聚餐会选在这里。
“210包厢,”老板说道,又叮嘱:“烟一定要送到客人手上,两条一千多呢。”
“我知道。”
傅兮骑着车到了山月楼外面,将车挺好,进了店里。
她到了二楼,看着包厢上的数字,开始找210。
傅兮刚走过,旁边202包厢此时开了门,邵清鸣刚出来,他就看见了正往里面走的傅兮。
不过他也没好意叫住傅兮。
只是迅速拿了手机,开始发消息。
傅兮此时到了最里面的210包厢,她敲了下门后,推开了门。
“你好,请问是谁订的烟,”傅兮问道。
谁知她就看见坐在里面包厢的郑晋。
郑晋一脸笑意望着她;“我订的。”
傅兮望着对方得逞的笑容,神色淡然走过去,将烟放在他的面前。
随后傅兮掏出手机,对着他和烟拍了一张照片。
旁边一个男生迅速不悦:“你干嘛?”
“拍照为证,烟我送到了,”傅兮语气不紧不慢说道。
说着,她便要转身。
郑晋却突然站起来,挡住她问道:“没有打火机吗?我记得我让老板给打火机的。”
傅兮:“在袋子里面。”
“我怎么没看见?”郑晋扫了一眼。
傅兮不想跟他啰嗦,直接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打火机。
她在他面前扬了下后:“我可以走了吧。”
谁知郑晋却依旧挡在她面前,他伸手拿起袋子里的烟,慢悠悠拆开后,抽出一根烟:“帮忙点个烟,就放你走,这个要求不难吧。”
显然,他这是在故意报复傅兮上次在体育馆,没给他面子。
这种幼稚可笑的行为。
傅兮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只是带着微微嘲讽:“好啊,一千块点一次,要吗?”
整个包厢一下炸开了。
“美女你狮子大开口啊。”
“就是,玩这么大。”
傅兮淡漠盯着郑晋:“玩不起的话,就让开。”
郑晋想要让她丢脸,却没想到反而又一次被傅兮架在台面上下不来,眼看着就要在其他人面前出丑。
“行,一千块一次,”郑晋冷笑,环视了包厢里其他人:“我要你给这个包厢里的所有人都点烟。”
其他人傻眼。
他们本来只是看热闹,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真杠上了。
毕竟他们不是社会上的人,大家玩笑还行,但这么搞实在有点儿侮辱人。可在座没人敢劝,郑晋有钱又大方,连这次吃饭都是他一个人请客。
谁知傅兮直接拿出手机,将收款码打开:“好,转账,我现在就点。”
郑晋冷笑,同样拿出了手机,居然真的当场转了八千。
傅兮安静望着他的动作。
等确定钱收到,她握着打火机,直接伸手点燃了郑晋夹在手指间的烟。
之后,她每点完一支烟,就递给在座的男生。
除了郑晋之外,其他人脸上都闪过尴尬,接过烟的时候只敢小声说谢谢。
当点到最后一根烟时,包厢门被猛地踢开。
卫述站在门口,身后站着其他几人,他冷眼扫了一圈包厢,最后视线落在了傅兮还有她手里点燃的那根烟上。
郑晋见居然是他,当下哼了声。
卫述眼神平静扫了他一眼,便步调缓慢地走到傅兮面前,声音清冷:“走吧。”
不等傅兮说完,他握着她的手腕,将人带走。
郑晋眼看着他们要走,突然嘲讽:“卫述,这女的收了我八千块,给我们所有人点烟呢。”
显然他是想借着贬低傅兮,来踩卫述。
他护着的人,不过如此。
卫述停下脚步,偏头看向傅兮,忽地笑了下:“这么聪明呢,在这儿发傻子的财。”
“艹,”郑晋暴呵了声,就要扑过来。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低声说道;“算了算了。”
卫述盯着郑晋:“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有种你赢我。”
说着,他狭长黑眸泛着嘲弄:“哦,我忘了你没种的。”
“因为你一次都赢不了我,只能用这种低级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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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楼下,傅兮望着满身戾气的卫述,明明面无表情但是黑眸像是深渊般,像是有什么隐藏在这层平静的表面之下,正欲爆发。
邵清鸣他们几个人都跟了下来,似乎怕卫述一个人吃亏。
但到了楼下,卫述却沉声说:“你们先回去吃饭吧。”
邵清鸣他们见状,只能点头,叮嘱说:“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
这是怕郑晋来报复,毕竟卫述刚才那句太狠了。
傅兮站在旁边,浓密眼睫低垂着,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直到其他人都走了,
“吃过饭了吗?”卫述看着她问道。
傅兮点头,她抬起眼眸望着他:“谢谢。”
其实傅兮并不在意这件事,对她而言,郑晋所谓的羞辱,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她看着卫述这样,心底还是涌出不一样的情绪。
是因为,他在意她吗?
“你吃过了吗?”傅兮问道。
卫述摇头。
“要不我陪你吃点东西?”她轻声说道
卫述却没什么心情,他只说:“先送你回家吧。”
“我家就在不远处,走过去就好了,”傅兮这会儿似乎忘记了她的自行车。
就这样,两人沿着路往前走。
直到天边轰隆隆的一声闷雷声响起,还没反应过来,又是几声。
“要下雨了?”傅兮抬起头。
说话间,豆大的雨滴就这样一颗颗砸了下来,她抬手的手掌正好了接住了好几颗雨滴。
“还不快跑,”卫述见她傻傻站在原地,一把抓住她的手。
他上次送过傅兮回家,早知道她家在家里。
两人一路往前奔跑,可速度完全比不上雨珠落下的速度,密密麻麻地雨点就这样落在他们身上。
路边行人都在四散着躲雨。
偏偏只有他们,在雨幕之下的路上奔跑着。
当两人终于站在筒子楼的楼道前,身上早就被淋得湿透了。
卫述偏头看了眼旁边湿漉漉的傅兮,催促:“你快上楼换身衣服吧。”
“你呢?”傅兮突然问。
卫述原本正抬手将湿漉漉黑发往后捋,潮湿又凌乱的黑发下,他英挺的眉眼上也尽是水珠,就连眼睫上都沾着小水滴。
“一起上去擦擦吧。”
少女轻软的声音响起。
卫述喉咙翻滚着,他觉得他应该拒绝的。
可傅兮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腕,少女柔软潮湿的手掌就这么牵着他上了楼。到了家门口,傅兮松开他的手,拿出钥匙开锁。
崔思宁这几天不在江市,她的房间一片漆黑。
傅兮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只说了声:“你直接进来吧,我家没多余的拖鞋。”
当房门被关上,两人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居然谁都忘记去开灯。
呼吸在黑暗中不自觉加重,他们站在离彼此很近的地方,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窗帘并未拉起来,从外面透进来的点点光亮,卫述就能看到傅兮一双如同琉璃般干净透亮的黑眼珠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傅兮:“你是第一次吗?”
卫述愣住。
他还头一次被这么问,因为他也只跟眼前这一个人到了这个地步。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女孩的房间,更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大胆直接的问题。
黏热而潮湿的空气在周围凝滞般,窗外是滂沱大雨。
见卫述不回答,傅兮低声说:“我只要干净的。”
一片漆黑中,傅兮往后退了一步,她脱掉身上那件湿透的针织外套,里面是一条长裙,她手指搭在自己肩上细细的那根肩带:“因为我是第一次。”
在漫长的沉默里,少年压抑到极致的声音响起:“我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