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野接过来看了两秒：“有重机枪阵地，射界覆盖整个北坡仰攻路线。”
“不止一处。”越生收回望远镜，调转方向看向山顶。
窑洞群隐约可见，洞口用沙袋堆了半人高的矮墙。有士兵在走动，装备齐整，动作利落。
那是赵德胜的人。
越生又把镜头转向东麓。
那边战士穿着明显多了不少补丁，装备看起来也有一定的差距。
“东面是那伙八路，”越生放下望远镜，语气轻蔑，“不过都是一些残兵游勇罢了。”
河野点头：“根据情报，那个留守营不到五百人，装备极差。”
越生没接话。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花了整整四十分钟，把野鸡岭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看了个遍。
然后他翻身坐起来，背靠岩石，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
“方案如下。”
河野立刻竖起耳朵。
“第一大队配属旅团炮兵，主攻北坡。”越生的铅笔在本子上画出箭头，“炮兵分散部署在我们脚下这片高地的反斜面，这样即便对方有迫击炮还击，也打不到我们的炮位。以火力压制为主，消耗他们的弹药和人员。不贸然发起步兵冲锋。”
河野问：“南面呢？”
“第二大队主力锁死南坡山道，那是唯一的下山通路。在山道两侧布设地雷，防止突围。”越生画了第二条线，“另外，分一个中队盯守东麓的八路。白天不打，夜里派小部队袭扰，打冷枪、扔手雷，搅得他们睡不着觉就行。”
他顿了顿，铅笔在东麓外围画了个小圈。
“在外围山坳留半个中队做伏兵。东面地势相对平缓，八路如果扛不住压力，十有八九会从东面尝试突围。放他们出来，然后兜住打。”
河野点头：“那第三大队？”
“预备队。驻在我们身后三里处，随时补防任何方向的缺口。另派一个小队在合围圈外十里范围巡逻，清剿对方可能派出的侦察兵。”
越生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进攻节奏分三步。”
河野掏出纸笔记录。
“今夜入夜后开始。全线零敲碎打，炮兵每隔半小时打一轮急促射，每轮三发。不追求杀伤，只追求消耗。让他们一整夜都别想休息。”
“接下来，拂晓时分。集中二大队一个中队的兵力，先打东麓那伙八路。把侧翼清掉，孤立主峰。”
“最后，则是午后南北同时发起总攻。预备队投入突破口，分割围歼。”
河野记完，抬头：“旅团长阁下，给他们留突围缺口吗？”
“不留。”越生的声音很平，“一个都不放走。”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野鸡岭方向。
山头上炊烟袅袅，有人在做饭。
越生暗自冷笑。
还有心情做饭，说明他们还不知道包围圈已经合拢了。
“走。回指挥所。”
四人沿着山脊反斜面撤离。
下山的路上，河野多问了一句：“旅团长，后方要不要留预警？万一……”
越生摆了摆手，打断他。
“后方？”他的语气带着不屑，“新编43师主力在石楼，前面有我们第20师团两万七千人顶着。北面是109师团和独混第三旅团。”
他回头看了河野一眼。
“你告诉我，谁能从这个铁桶阵里穿过来？”
河野没再说话。
越生虎之助迈步下山，脚步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