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大队的仇。”越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今天要了结。”
河野站在旁边,附和笑了一下:“是的。赵德胜这个名字,在三十八大队全灭之后,一直是旅团上下的心病。今天拿下他,对士气的提振不可估量。”
越生点头。
他转身走到窗前,目光穿过玻璃望向东北方向的野鸡岭。
山头上硝烟滚滚,隐约能听到枪炮声。
“河野。”
“属下,在!”
“这一仗打完,向军司令部请功。参战的三个大队都有功劳。”越生的语气轻松了几分,“另外,那个赵德胜……如果能活捉,我要亲自审讯。”
河野应声记下。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平时传令兵那种规规矩矩的小跑,是连滚带爬的冲刺。
一个传令兵撞开门,扑倒在地上,满脸血污。
他左腿明显受了伤,裤管上鲜血淋漓,从门口到桌前拖出一条血痕。
“报……报告旅团长!”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后方……碧村渡口方向……发现大股中国军队!”
越生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传令兵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番号不明……至少一个团的规模!从西南方向出现的!辎重队已经被打散了!”
越生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西南?
他猛地转向地图,手指戳在背后那片山区上,声音发紧:“后方留守的两个小队呢?让他们立刻组织防线——”
话没说完,河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旅团长。”
河野站在原地,脸色比越生还难看。
“您忘了。”
越生的动作僵住了。
“昨天下午,野鸡岭南坡的攻势受阻,您下令把后方所有可用兵力全部调往前线。”河野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留守的两个小队,一个补进了前线,一个编入了工兵中队。”
“不可能。”越生的下巴绷紧了,“西南方向是吕梁山脉腹地,二十师团和一零九师团的包围圈覆盖了所有通道——”
话没说完。
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北面野鸡岭的炮声。
是身后。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从南面山脚传来。
不是迫击炮那种闷响,是75毫米山炮的尖锐炸裂声。
越生三步冲到门口。
南面山脚下,浓烟已经升起来了。
旅团辎重队的驻扎地火光冲天,弹药车被引爆的二次殉爆声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更远处的山脊线上,一排炮口的橙光清晰可见。
“不……”越生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瞳孔骤缩。
这显然不是游击队的零星袭扰,而是成建制的炮兵集火射击。
又一轮炮火落下来。
弹着点向北延伸,直奔日军围困野鸡岭的主阵地。
山坡上的日军士兵被炸得四散奔逃,队形瞬间混乱。
越生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陈宇。”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转身回到地图前,一把扯过铅笔。
“全线……”
第二轮炮击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一发炮弹落在指挥所外三十米处,冲击波把窗户玻璃震得粉碎。碎片飞进屋里,河野脸上划了一道血口子。
“转移指挥所!”越生吼道,“立刻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