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她用手指顶着下巴,“夫君的鼻子比人家想的灵。”
“不是鼻子灵,是你倒茶的时候手法太明显了。”
“哪里明显?”
“你给我倒的那杯,壶嘴朝左偏了三寸——茶壶里如果只有一种茶,壶嘴朝哪边倒出来的颜色都一样。你偏了三寸,说明壶里有隔层,左边是正常茶,右边是加了料的。”
沈灵儿的嘴巴张开了。
合上。
又张开。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沈大小姐,你爷爷是太医院院正,你从小在药柜子里长大。你要是真想下药,手法不会这么粗糙。”
他把两个杯子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所以你今晚不是真的要下药,你是在考我。”
沈灵儿的表情从天真切换到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恼怒,也不是尴尬。
是一种被人翻了底牌之后的好奇。
“夫君,你到底是纨绔还是什么?”
“本王当然是纨绔,全京城谁不知道?”
沈灵儿盯着他的脸看了五秒,然后笑了。
“行吧,那人家今晚就当被夫君糊弄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夫君还有五个院子要跑,人家就不耽误你了。”
“你这就赶我走?”
“人家要数药瓶子了,夫君在这里人家数不准。”
“你大婚之夜数药瓶子?”
“总比大婚之夜跑茅房强吧。”
顾墨染咧嘴笑了,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灵儿在他身后追了一句。
“夫君。”
“嗯?”
“你杯里那口茶,药量真的很小。但如果你今晚在别的院子里肚子疼,记得来找人家哦。”
她的声音甜得能拉丝。
“人家有解药呢。”
顾墨染头也没回。
“不用,本王铁胃。”
系统弹出数据。
【沈灵儿好感度:-6(↑4),波动源:下药被识破引发好奇心升级,“不好糊弄”标签已强化。】
第三站,苍狼院。
他刚迈进院门,就听到了破空声。
一柄弯刀擦着他右耳飞过去,钉在身后的门框上,刀柄还在嗡嗡地震。
他偏头看了一眼刀柄上缠着的红绳,那是婚礼上见过的那把。
院子中央,慕容雪全副武装站着。
不是嫁衣了,换了一身北境的皮甲短打,银白色的长发扎成马尾,月光底下晃得人眼花。
她手里还有第二把刀。
“在草原上,男人进女人的帐篷之前,要先证明自己配得上。”
慕容雪把第二把刀横在身前,刀刃对着他。
“你,不配。”
顾墨染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刀,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两只手。
“公主殿下,我能说两句话吗?”
“说。”
“第一,你今天从城北骑马到城南的时候坐在我身后,你的体重大概九十斤出头,腰带上挂了三把刀两把匕首一个水囊,加起来大概十二斤——”
“你什么意思?”
“第二,你右手持刀的时候习惯把重心压在前脚掌,出刀的角度偏上,适合对付比你高的对手。”
慕容雪的刀尖往下落了两寸。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这套打法对付一般人够用了,但如果面前站的是你们草原上的真正勇士,这个角度会被反手架住,你的刀就废了。”
他没停,紧跟着加了一句。
“你们慕容部族的弯刀术以速度取胜,核心要诀在腰力转换而不是臂力硬劈。你刚才那一刀用的是臂力。”
月光底下,慕容雪的碧色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安静了三秒。
慕容雪把刀收了。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是因为他说的那个细节,是对的。
她嘴唇抿了一下,刀入鞘的动作比拔刀时慢了一拍。
她走到他面前,隔着两步远的距离,仰头看着他。
“你读过我们部族的兵法?”
“闲书看得多。”
“中原人管兵法叫闲书?”
“本王管所有书都叫闲书。”
慕容雪盯着他的脸,碧色眼珠在月光下转了两圈。
然后她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到院门口,往外一推。
“今晚不打了,但你欠我一场。”
院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
他在门外站了两秒,摸了摸差点被弯刀削掉的耳朵。
系统弹了一行字。
【慕容雪好感度:-45(↑10),波动源:北境兵法知识引发文化层面深度共鸣,“中原弱鸡”标签出现动摇。】
十个点。
今晚目前回报最高的一位。
顾墨染揉了揉耳朵,看着剩下三座院落的灯光。
铁梅院的灯最亮。
烟波院的灯最暗。
静墨院的灯不明不暗,不上不下。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右肋那块林震山留下的伤又在叫唤了,绷带蹭着皮肉,跑了三个院子热出一身汗,伤口泡在汗水里又痒又辣。
这具身体亏空得厉害,太医说他气血两亏脾胃虚寒,跑完六个院子估计就得趴下。
留宿?哪个院子都留不了。
不是不想,是真没那个本钱。
系统啊,麻烦给点力,帮帮我。
“哎,还有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