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三把木棍丢给他。
“这就对了,你这资质,能这么快学会,我教什么。”
马六啃着酥饼道:“老三,你这话真像江湖骗子。”
刘老三转头。
“闭嘴。”
他走到少年身后,伸手按住少年的腰。
“脚分开。”
“腰往下。”
“一个挑水的,下盘稳都做不到?”
少年照着做,鞋底在地上蹭开一点土。
刘老三又打三招。
第一招,少年只退半步。
第二招,少年膝盖晃了晃,没坐下。
第三招,少年抬臂挡住,疼得龇牙,却站住了。
马六把酥饼放下。
“可以啊,明天肉粥能加一勺。”
少年眼睛亮了。
“真的?”
刘老三道:“明天能站住再说。”
墙外阴影里,叶青云的手按在竹筒上,掌心热得发烫。
书鹤贴着墙,声音压得很低。
“公子,这真有东西。”
叶青云没答。
院内,刘老三忽然抬眼,看向墙外。
“既然来了,就别躲墙根。”
书鹤吓得差点把墙边瓦片踢响。
叶青云抬手按住他的肩,把那点动静压了回去。
院里灯火晃了晃,刘老三拄着木棍走到门边。
“出来吧,墙根蚊子多,咬人不挑才子还是脚夫。”
马六把酥饼塞进嘴里,含糊着笑。
“老三,你别吓人,人家可能是路过。”
叶青云从墙影里走出来,青灰衣衫沾了点泥,腰间竹筒垂在身侧。
书鹤跟在后头,手缩在袖里,脸红得厉害。
刘老三看了他一眼。
“姓名。”
叶青云答:“叶青云。”
“年岁。”
“二十。”
“来意。”
叶青云看着院门。
“路过。”
马六把嘴里的饼咽下。
“这路过得挺会挑地方,专挑人练拳的时候过。”
书鹤急道:“我家公子说路过就是路过。”
刘老三木棍点地。
“行,路过也能看。”
叶青云眉头压了压。
“你不问我为何来?”
刘老三道:“你说路过,我还问什么,武馆不是衙门,不审人。”
马六从门槛上站起来。
“看拳不收费,别挡门就成。”
叶青云听着这话,胸口那点堵反而没地方放。
羞辱好接。
客气难接。
他若发怒,像自己理亏。
他若转身,今晚这一趟便成笑话。
挑水少年悄悄看他,眼底有好奇,没有轻慢。
“你就是诗会上输给王爷夫人的那个济州才子?”
书鹤立刻瞪过去。
“你会不会说话?”
挑水少年挠头。
“我又没骂人,我听茶摊说他诗写得是真好。”
马六拍了拍少年后脑。
“站你的桩,别人写诗好不好,跟你腿软没关系。”
少年立刻扎回去。
刘老三看向叶青云。
“既然路过,坐下看。”
叶青云没有坐。
“我站着。”
马六道:“随你,站着还能顺道练腿。”
书鹤闻到院角木桶里没洗净的肉粥味,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声在院里格外清楚。
马六看过去。
“饿了?”
书鹤脸涨红。
“不饿。”
马六从灶房端出一碗凉粥。
“剩的,不嫌就喝。”
书鹤看向叶青云。
叶青云唇线压紧。
脑中画面翻得很快。
诗会上那些笑。
丞相府门前那张字条。
还有龙渊门口那块木牌。
免费,肉粥,穷人优先。
他不愿接这碗粥。
可书鹤跟他从济州来京,钱袋见底,今日只啃了一个烧饼。
那烧饼干得掉渣,刚才一路上,书鹤已经偷偷咽了好几回口水。
叶青云开口。
“多少钱。”
马六道:“看拳不收费,喝粥也不收费。”
叶青云道:“我问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