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害我……”
袁慎走近一步。
“叶青云,你若有冤,现在快说。”
叶青云听见官声,嘴角溢出血泡。
“太子……楚天行……”
楚天行脸都黑了。
“你别乱点名!”
“老子救你,救到针都折了,你还拉我下水?”
叶青云死死盯着袁慎。
“买我命……”
袁慎低头看着他,脸色变了。
楚天行手里的针悬着。
这一针扎下去,叶青云可能再说不出完整的话。
不扎,血往上冲,人马上没。
楚天行牙关咬紧,针还是落了。
“命比屁话要紧。”
叶青云身体抽动。
胸口那点跳,越来越轻。
楚天行按着他颈侧,汗从额角滴到地上。
“跳。”
“给我跳。”
叶青云唇边动了最后一次。
只剩气音。
“顾……墨……”
楚天行脸色变了。
袁慎上前半步。
“他说什么?”
楚天行抬起头,刚要开口。
可叶青云胸口落下去,再没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不远的地方,所有人都在为他敲锣打鼓。
都在为他欢呼……
院里灯火晃了晃。
叶青云七窍渗血,彻底没了气息。
雨后泥水顺着砖缝流,草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堵。
楚天行按着他的颈侧,指腹停了很久。
旁边看守哆嗦着喊。
“楚郎中?”
楚天行没抬头。
曹晋看着他。
“人怎么样?”
楚天行慢慢松开手。
掌心全是泥和血。
“还是死了,我没救回来。”
巷口传来一声哭喊。
“公子!”
书鹤跌跌撞撞跑进来,膝盖一软,扑在泥里。
曹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只剩办案的硬劲。
“封尸。”
楚天行抬头,眼底全是血丝和无奈。
“他走火入魔,自己把自己冲死了。”
曹晋看着他。
“你也不能走,要关押。”
楚天行一愣,火气一下顶上来。
“我救人还救成犯人了?”
“你长安县办案靠抓郎中凑数?”
曹晋没躲他的骂。
“人最后是在你手下断气的。”
“你是最后施救的人,也是被他临死点名的人。”
楚天行张口还要骂。
曹晋先压住话。
“楚天行,案子没结前,你不得离开。”
楚天行喉咙堵住。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断针,又看了眼叶青云的尸身,脸色难看得厉害。
曹晋转身吩咐。
“叶青云尸身送官验。”
“楚天行关押候问。”
“所有在场衙役、百姓、病患,全部记名。”
“顺安巷案,从此刻起,封巷,封药,封人证。”
说完,他看向叶青云身旁那个竹筒。
“竹筒也封。”
书吏立刻取纸落笔。
小吏问:“大人,急报怎么写?”
曹晋看着满地草药、倒下的棚柱、血里的竹筒,开口很慢。
“叶青云持刀闯救急棚,拒捕伤人,私练偏门功法,强行冲气而亡。”
楚天行抬头。
“他最后还有气。”
曹晋看向他。
“所以也写,楚天行施救失败。”
楚天行握着断针,胸口起伏了几下。
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
曹晋又道:“再写,叶青云临死指认当今太子为害他主谋,楚天行为帮凶。”
小吏手一抖。
“大人,太子也写?”
曹晋看向太极殿方向。
“写。”
“少一个字,明天死的就不止叶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