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鞠了个躬就下台了,从头到尾没笑一下。”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子真特别。”
京念愣了一下。
她完全不记得那天的领奖台上有什么人,也不记得裴青述在台下。
“后来我查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你中考全市第三,高中三年所有大考没掉出过年级前三。”
“钢琴十级,芭蕾舞蹈比赛省一等奖,最后还是选了最苦最累的清大医学院。”
裴青述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却每个字都像是酝酿了很久。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优秀的女孩子。那时候我就决定,我要来清大。”
京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父亲属意我,也知道你们京家的事。”
裴青述往前迈了一步,离她近了些,嗓音压低下去。
“楼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
“京家和楼家的恩怨是道跨不过去的坎,你和他在一起,要面对的阻力有多大,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们就算能扛住两家人的反对,以后呢?”
“他那个继母是什么人,他父亲是什么人,你能在那个家里过得舒坦吗?”
“他为了护你,能跟董事会翻脸、跟所有人翻脸,可翻脸之后呢?”
“他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你跟着他,能得到什么?”
京念攥紧了手里的球杆,没有说话。
“楼逍那个人太疯了。”
裴青述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
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里头是压抑了许久的执念和偏执,“他配不上你。”
“你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你安稳的人,不是一个让你每天担惊受怕的人。”
“我可以等你,等你慢慢看清楚,谁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
京念垂下眼睫,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杏眼里的光安静而清澈,没有丝毫动摇。
“裴同学,你说完了吗?”
裴青述微微一顿。
“你说得都对。”
“楼逍确实很疯,他做事不顾后果,得罪人从来不怕多,名声也不太好听。”
京念弯起嘴角,那笑意又乖又软,却透着谁都撼不动的笃定。
“可他有句话说得特别好。”
“什么?”
“他说,他这辈子浑惯了,什么事都无所谓,唯独我,他不会放手。”
京念拍了拍手上沾的草屑,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又坦荡:“你说了那么多他能给我的和不能给我的,可你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从来没让我选过。”
“他不让我在家人和他之间选,不让我在安稳和爱情之间选,不让我在任何事情和他之间选。”
“所有难做的事他都自己做了,所有难听的话他都自己扛了,他只让我做一件事,站他身后就行。”
裴青述彻底怔住,表情终于出现了崩裂。
“裴同学,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我不否认。但你对我的好,是经过计算的。”
京念看着他,语气没有敌意,只有认真。
“你算好了我爸喜欢你什么,算好了我应该需要什么,算好了我们两个在一起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作之合。”
“可你从来没算过我喜欢什么。你甚至没问过我一句,京念,你开心吗。”
裴青述的喉结滚了一下。
“至于楼逍……”
京念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懒洋洋的嗓音从球场入口的方向飘了过来,打断了她。
“宝宝,你跟他废那么多话干嘛?”
京念猛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