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姐要谢谢你才是。你是被姐牵连的。等你腿伤恢复,来姐的公司上班。你要是不想上班,姐养你后半辈子。”陈洁不是一个感性冲动的人。但今天的确被刺痛到了。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给谢安兜底。
“弟弟乖,好好手术。”陈洁轻抚着谢安的脸颊,然后给了王德全一个眼神。
王德全带人推着谢安进了手术室。
杨迪一路跟到手术室门口,看着大门合闭,看着门前的红灯亮起,看着那个少年孤零零的被推入其中……忽然泪水就滑落下来。
陈洁靠在墙边,闭上眼睛做着深呼吸。
过了许久,杨迪忽然凑到陈洁跟前,壮着胆子道:“你就是赵虎的妻子?”
陈洁睁开眼,打量了下杨迪:“是。”
杨迪咬着牙说:“当时谢安骑车载着我下班,在路上被人劫持。还被戴上头套,拉到一个无人的建筑工地。因为谢安坏了赵虎的事儿,赵虎让谢安潜伏在你身边打听消息,还给他十倍的工资。但谢安没答应。然后就被赵虎的人用钢管打断了腿……”
咕噜。
陈洁深吸一口气,身体有些颤抖。
她了解赵虎,很清楚的知道谢安当时面临怎样的威胁,也清楚谢安做出这样的选择需要怎样的勇气。
杨迪没有唾骂陈洁什么,只是含泪道:“他好傻。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陈洁只觉心脏停跳,一股窒息般的感觉吞噬全身,更对赵虎感到前所未有的憎恨!
如果谢安服了软,答应赵虎潜伏在自己身边。
那自己将会死的很惨。
可偏偏谢安没有。
她想到了之前的那个夜晚,想到了那一夜的疯狂,想到了那个少年带给自己的极致快乐……
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一晚,她被赵虎下了药。
本来赵虎是打算把她献给一个大人物,然后拍下只有她的视频,永远的拿捏自己。是她强撑着清醒开车跑了出来,然后遇到了谢安……
她能够和赵虎这样的凶狠人物周旋这么长的时间,自然是不缺手腕的,也不缺狠辣。
这样的女人,心早就硬得和钢铁一样了。
可偏偏因为谢安这个小子,坚硬如铁的心出现了一道轻微的缝隙。
许久,陈洁睁开双眼,美眸中多了几分通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谢安是被我牵连的,我对不起他。”
杨迪道:“那,能让警察去抓了赵虎嘛?他这是蓄意伤人,是刑事案件。”
陈洁摇头,“就你们俩的口供,是没有用的,也没办法立案。”
这话不假。
按照2004年的法律规定,仅凭受害人的口供,是不能给凶手定罪的。
根据当时施行的《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但证据充分确实的,仍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这里面包含两个关键原则:
第一:不轻信口供原则
法官不能只相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包括受害人的陈述。
第二:口供补强规则
"孤证不能定案"——单凭一个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明链,不能作为定罪的唯一依据。
必须要有其他证据(如目击证人证言、监控录像、伤情鉴定、凶器等)与之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
杨迪低下头去,不再多说。
等待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陈洁问了杨迪详细的经过。
杨迪虽然跟陈洁不熟,但也知道这个女人是真心对谢安好,而且这个女人身上的气场极强,能力也大。也就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最后还特别强调:“当时谢安死死抱着我,让我免受伤害。他是个好人,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陈洁长长呼吸:“是啊,他是个好人……”
过了足足几个小时,天已经亮了。
明媚的晨曦从过道的窗户口倾洒下来,落在两个女人的身上。
咔嚓。
红色的灯熄了,换成了绿色。
陈洁和杨迪同时站了起来,凑到手术门口。
不多时王德全带人推着谢安走了出来。
谢安此刻躺在转运床上,脸色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杨迪凑过去抓住谢安的手,把脸贴在谢安脸上。
陈洁则问了王德全,“王主任,手术怎么样?”
王德全如释重负,“手术非常成功。不过需要住院六周才能出院,期间需要观察换药。八周后可以试探负重。顺利的话三个月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陈洁松了口大气,“那就好。给我弟弟安排一间单独的病房。”
……
病房里。
很大一个病房,和酒店一样,有单独的卫生间,里面的家具摆设都很齐全。头顶的白炽灯洒下刺眼的白光。
谢安躺在大床上,经过半天的恢复气色和精神都好了很多。
杨迪趴在自己左边睡着了。
而陈洁坐在自己右边,双手握着谢安的手,靠在床边上睡着了。
谢安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可在看到自己的腿时,眸子里的寒芒犹如烈火一般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