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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逃跑计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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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睡醒后,就会有主意了。

岂料,沈维桢今夜突然来了。

阿椿下午喝多了茶,睡不着,秋霜也不肯来床上陪她,她在床上翻了好几翻,想找个舒服的姿势。

“侧着睡对脖子不好,”沈维桢的声音在床帏外响起,“时间久了,你的左右脸会不一样大。”

阿椿用被子将自己裹紧,惊愕:“你怎么进来的?”

沈维桢说:“从侧门走进来的。”

他掀开床帏,看到床上的阿椿已裹成一只蚕茧,笑:“这么冷?等会儿我让人将房子烧得更暖些。”

阿椿不可思议:“这么晚了,你来这里——”

不会又想袅袅吧?

虽然很快乐,可是阿椿惧怕那种失控感。

自己都不像自己了,声音不像,动作也不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我种的山茶花开了,”沈维桢没有碰她,他从外面进来,如今手还是冷的,寒气未消,他说,“京中太冷,山茶一直养在暖房中,今夜开出了两朵花。我若邀你,你定然不会去,所以便走这一趟,将山茶花送了过来。”

阿椿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山茶。

京城太冷了,南梧州漫山遍野的花朵,在这里熬不过一个冬天。

这是她来京城的第二个冬天。

她裹着厚被子,在床上蛄蛹了两下,吃力地站起来,也不撒手,就这么双手捏着被子,披着下床。

卧室桌上,果真放着一盆山茶,红似火,艳艳地吐着蕊。

阿椿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是活的,新鲜的……从南梧州送到京中的山茶花!

只是被种在盆子里,纵精心打理,也不若南梧州的花朵大。

沈维桢负手,缓步走到她身后。

他当然清楚,阿椿这颗小脑袋里在想什么。

她只会想南梧州。

京城很好,但她只爱南梧州。

无妨,人都是眷恋故土。

沈维桢不介意将她爱的东西从南梧州挪到京城中,他如今是家主,大权在握,可以将她的藏春坞都变成南梧州。

不会有贫穷饥饿、没有大老鼠、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南梧州。

“等开春后,我让人从南梧州运来荔枝树,”沈维桢说,“藏春坞周围有片林地,我打算让人收拾出来,建个大暖房,种些南方的果木。”

“种不成的,”阿椿背对着他,摇头,“我读过一骑红尘妃子笑的故事,荔枝树只属于南方,在北方活不下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看这南梧州的山茶花,我不也养活了么?”

“这是山茶,荔枝是树,花与树不同,”阿椿侧脸,认真告诉他,“况且,山茶山茶,长在山里,漫山遍野才自在;养在盆中,结出的花朵也这样弱小,经不起风雨。”

沈维桢笑:“有我护着,能有什么风雨?”

阿椿知道他所言非虚,当初是沈维桢将沈府撑起来,如今也是因为沈维桢有出息,沈府的姑娘们外出也受人尊敬。

他就是这里的天。

可她是南梧州的一棵树啊。

沈维桢看阿椿怔忡失落,心生不忍,却也只是一刻。

若放她回去,那是万万不可的。

他认定的事情,断然不会更改。

沈维桢缓和语气,主动示弱:“几日不曾见面,我很想你。”

阿椿心想,哪里有几日了,前天晚上刚刚见过呢。

她快步回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儿包起来,跪趴着,包成一团。

“我也很想哥哥,”她说,“就像对二哥哥、四哥哥一样的想。”

沈维桢把她从被中剥出,不满意:“我和他们不一样。”

阿椿说:“确实不一样,你会强吻人。”

沈维桢额头抵着她额头,逼她不得不看自己,微笑:“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怎能一样?阿椿,你要多疼疼我。”

阿椿吓得不敢说话了。

她拿不准主意,不知是告诉他真相好,还是什么都不说。

他误会着,都敢做这种事情;若是知道了……

“上次咬痛你了没有?”沈维桢一手捧住她右脸,轻轻咬了一口她左颊肉,再吻一吻齿痕,慢慢开口,“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案牍劳形,我今夜的确有些累,可一见到你,又觉得好了许多。”

他鲜少袒露疲倦。

世家大族的家主,是不能露出倦容的。

那么多双眼睛虎视眈眈,一旦稍露疲态,就会有人闻风而动,要来分一层肉吃——

沈维桢决、不、允、许。

无论什么境况,他都是强大、冷静的。

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整个沈府。

叔叔们不成事,老祖宗年迈,母亲不够心狠,弟弟妹妹们尚未长成,他是长兄,长兄如父,理应担起责任。

官场上,上级无能,无能到沈维桢怀疑他们是科考舞弊、经营贿赂被选拔上来的;功劳要抢,错事就推给下级,蠢笨如猪。

更不要提那些常常不带脑子进翰林院的同僚。

沈维桢纵使心神俱疲,也不会展露,此时此刻,却想同阿椿说上一说,得她一言半语的抚慰。

她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枕边人,最亲近的妻。

可他的妻,他的妹,都还在生着他的气,不愿同他说话。

或许还是上次弄痛了她。

沈维桢说:“我尽量早些娶你,如此就不必偷摸私会,这般有失体统。”

阿椿纠正:“这不是私会,是夜闯。”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沈维桢笑,“都依你。”

“大哥哥都依我的话,”阿椿犹豫,“那能不能——”

“不能。”

阿椿不说话了。

沈维桢想听她嗯一声,或者像上次那样,伶牙俐齿地反驳他,把他气得火冒三丈也好,用一堆话堵住他的嘴也好,总之,都好过现在什么都不说。

她说的没有错,那盆从南梧州送到京城中的山茶花,再怎么精心饲养、照顾,枝叶也日渐衰弱下去。

沈维桢当然可以认为,山茶花本就只能开这么大——可惜他见过南梧州那漫山遍野、如火般的热烈红山茶。

正如沈维桢无法说服自己,阿椿就是这样的性格。

他接受过阿椿一心一意、赤诚热烈的敬爱,他知道阿椿想亲近他时是什么模样。

现在阿椿的温顺,不过是怕他伤害——

他怎会伤害她?她眼中的他现在竟同妖魔鬼怪了么?

沈维桢忽起一股无名气,也不知是气她还是气自己。

冰天雪地,他一个人抱着一大盆山茶花,顶着风雪来,却连她一个笑容都得不到。

她以前常对他笑的。

“阿椿,”沈维桢突然说,“对我笑一下。”

阿椿明白。

哥哥又犯疯病了。

“如果我笑的话,”她犹豫,“你能熄掉两根蜡烛吗?”

沈维桢问:“什么?”

“熄掉两根蜡烛吧,哥哥,暗一点,不影响你看我,但我就不会看到你了,”阿椿小声,“那样的话,我就能欺骗自己,不是在和哥哥做这种事——唔。”

沈维桢捏住她脸颊,眯眼,不悦:“那你想和谁做?”

“我也不知道,”阿椿茫然,认真,“只要不是哥哥就可以。”

沈维桢不停对自己说这是妹妹童言无忌,强行压制着怒气。

压着压着,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阿椿很在意兄妹这层关系,那,他何不制造一场骗局,让她误以为,二人其实并不是兄妹?

只要她知道两人并无血缘关系,就不会如此抗拒了。

想到这里,沈维桢脸色舒缓多了:“若我不是你兄长,你是不是就愿意同我亲近了?”

阿椿摇头:“你就是我哥哥啊。”

她母亲,的确是沈士儒的外室。

继兄妹这点,已经无法改变。

她始终将他当作兄长敬爱着。

沈维桢温和一笑。

他已动了念头,便不再纠结:“躺下,让我抱一抱你。”

阿椿没挣扎,她知道挣扎没用。若是声音大了,将秋霜招来,会连累她们的。

她不愿让周围人为难。

可是,还是有些惧怕。

“哥哥,”阿椿拽住他的衣袖,不安恳求,“可不可以不要进去,会裂开的。除此之外,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自己试着探过,决计无法放下他那样的东西。

沈维桢目光温柔了许多。

“不用怕,我今天只是想抱抱你,”他安慰,“夫妻之礼,自然要等我们拜过天地后。”

阿椿想从他怀中爬出来:“屋里热,我刚刚闷了一身汗,去洗一洗——”

“不用,”沈维桢将她重新拉回怀抱,闭上眼,深深嗅她的脖颈,舔掉她一滴汗珠,淡声,“今后,沐浴后不必再涂乳霜香露了,我喜欢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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