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影。”
“就是山长乔怀安老先生的小外孙女。”
“棋艺在南阳府年轻一辈中无人能敌,性子嘛……有那么一点点傲娇,但这不正是她的魅力所在吗?”
薛明阳想起老爹说过的姐妹花。
“就是那个擅棋的小乔?”
“嘘。”
袁少游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嗓门。
“别叫小乔,她不喜欢这个称呼。叫清影,清影姑娘。”
“你听听这名字,清影。”
“清风明月之清,花影扶疏之影。”
“光念出来,我这心里头就跟有人在拨琴弦似的。”
薛明阳听得连连点头。
“袁兄,你是真喜欢她啊。”
“何止是喜欢。”
袁少游猛拍大腿,站起来背着手踱了两步。
“薛兄,你听好了。从去年开春到现在,我每个月都给清影妹妹写一首诗。一月一首,从不间断。”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就算月考前一天,我也先把诗写了再去看书。”
薛明阳肃然起敬。
“一月一首?那你写了多少首了?”
袁少游掰着手指头算。
“去年二月开始,到现在……十五首。”
“十五首!”
薛明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袁兄,你是个狠人啊。”
“那她怎么说?回信了没?”
袁少游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缓缓坐回竹凳上,端起茶杯,深深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封都没回。”
薛明阳张了张嘴。
“而且第三首的时候,清影妹妹让丫鬟传了一句话。”
“什么话?”
袁少游的声音染上了一层凄凉。
“她说,袁公子的诗若是拿去垫桌脚,倒是厚薄正合适。”
薛明阳愣了两息,噗的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袁兄,那你怎么还继续写?”
“为什么不写?”
袁少游一拍桌子,眼神里燃烧着某种令人费解的热情。
“她嫌我写得不好,那是因为我还不够好。总有一天,我写出一首让她挑不出毛病的诗,她就会回我了。”
“薛兄,你说是不是?”
薛明阳看着袁少游那张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不就是另一个自己吗?
他端起茶杯碰了碰袁少游的杯沿,轻叹一口气。
“袁兄,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我也有一个姑娘。”
袁少游的眼睛一下亮了。
“清河县沈家布庄的独女,沈涟漪。”
薛明阳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方才大大咧咧的做派,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喜欢她很久了。她每次从布庄二楼窗边探出头来的时候,头上别着一朵小小的绒花,我隔着一条街都能看见。”
袁少游一拍大腿。
“薛兄!”
“你我果然是同道中人!”
薛明阳苦笑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但我跟你不一样,我写诗的水平你也知道,风大吹我头那种。”
“所以我前头给涟漪姑娘写的四封情诗……”
他压低声音,往左右看了看。
“都是我辞弟代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