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秦管事不过是花五十两银子买来的,自己怂了,不敢冒名顶替去京师向朝廷请求袭职,竟然还想以十倍价格转手卖掉!
还有,他就那么信任老徐你,直接把东西先交给你了?”
“碧川,他当然敢交给老徐。”
王姓中年人笑道,
“如今的林家,乃是这双屿港最大的几家海商之一,有大福船数十艘之多。
要是敢吞了这位秦管事的东西,在这双屿港可就混不下去了。
老徐可是受过林家恩惠的,要不是两年前得林家赠船,说不定直至今日,他才能筹够买一条福船的银子。
怎么可能与你我一起扬帆出海做海贸生意?
老徐如今也有了两条大福船,五百两银子而已,跑一趟平户就赚到了。
于情于理,老徐都不可能干这种蠢事。”
“还是王兄看得透彻。”
徐铨夸赞道,
“好不容易与林家有了点交情,我怎么可能傻到干这种事。
秦管事已经和我商量好了,这东西出手之后,给他五百两银子就行,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银子,买家准备怎么用,都与他无关。
同时,我也要替他保密,不要向买家透露这东西是从他手里买来的。
两位与我都是过命的交情,请你们过来,是想大家一起参详参详,这些东西卖给谁,才能卖出最好的价格。”
“老徐,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自己把这些东西留下!”
沉思片刻之后,王姓中年人终于开口。
“留下这些东西?”
徐铨明显有些吃惊,
“假冒施氏后人向朝廷请求袭封的风险可不小,一旦事败,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家人也会被连坐。
而且,我也觉得秦管事说得很对,从三品宣慰使地位虽然尊崇,但只是一个没有领地的虚衔。
为了这个,真的值得冒如此风险吗?”
“碧川,此事你怎么看?”
王姓中年人看向络腮胡汉子。
“我也觉得老徐说得对,不值得为一个虚衔冒这么大风险!”
叶碧川摇了摇头,不过表情很快又变得坚毅,
“要是王兄你愿意冒险一试,我陪你走这一遭便是。
如果运气不好,咱们兄弟就一起去法场,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若是老天保佑,朝廷真没查出破绽,就请宣慰使大人也赏我一个土官做做。
就算只是个虚衔也好啊,将来见了县太爷也不用再下跪了。”
“这些年,咱们三人齐心,多少危险都闯过来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徐铨也终于点头道,
“若王兄真想一试,徐某也舍命相陪便是。”
“如此甚好!”
见两位至交好友都愿意陪自己豪赌一场,王姓中年人拿起一坛黄酒,倒了满满三碗,放到桌子正中。
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在自己左手手掌上一划,鲜血滴入酒碗。
徐铨和叶碧川也接过匕首,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随即,三人一起端起混入彼此鲜血的酒碗,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