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兴既激动又忐忑。
……
翌日。
今天是宋代的十一月廿九日,现代的12月27日,周六。
三老早早到店。
吴建军已将儿子受邀烹宴之事告诉吴振华和陈萍。
由于明天一早就得出发,来不及备料,部分菜品只能今天提前准备,活儿很多,还好老妈、老爷子来了,众人拾柴火焰高。
吴振华到店后的第一件事是看明天的菜单。
吴建军不同,比起明天做什么菜,他更关心赵官家赏赐什么。
此前赏赐的钱帛、棉衣、羊羔酒,都令他大失所望,准确地说,一切不能慢递到现代长期收藏的赏赐,他都不感兴趣。
买菜时,他突然开始自吹自擂:“我最近有针对性地恶补了不少知识,毫不夸张地说,你爸现在也算是半个宋史通。”
三人都没理他。
吴建军见无人接茬,只好自顾自说下去:“我看书上说赵祯的书法不错,叫什么……飞白?你如果能要来一幅,这可比棉衣和酒的价值高多了!”
老爸的针对性恶补真是太有针对性了,看的怕不都是些收藏、古董相关的书籍。
吴铭无奈道:“赠礼也好,赏赐也罢,都是客人的一番心意,哪有主动索要的道理?”
何况这位客人还是一国之君,别说一千年前,放在现代也不合适啊!
能得到赵祯的墨宝自是再好不过,得不到也无妨,来日方长嘛。
忙忙碌碌又一日。
厨师的日常就是每天备料炒菜的流水账,绝大多数时候都乏善可陈,相较之下,吴铭的厨师生活已称得上精彩纷呈了。
而这些精彩大多发生在于宋代,川味饭馆这边已达客容量的上限,现代人也不会因为一两道新菜而惊为天人,这年头,谁还没吃过几顿好的?迁店之前应该都难有大的突破。
闭店打烊,给员工发了工钱,嘱咐几句,各自回家歇息。
次日凌晨五点。
吴铭到店后先看了眼两界门。
【你有一单上门做菜订单待完成,请勿超时!】
【仅允许携带必要的厨具、食材和调料离店,点此查看详情】
点进去快速浏览一遍。
不多时,谢清欢、何双双、锦儿、李二郎和孙福相继点卯。
继续备料。
过了辰时,东方微白,马大娘将升级后的餐车送至店前。这回送车,她明显感觉到餐车轻快不少,行驶也更平稳。
怪哉!看外观分明还和以前一样,那日吴掌柜翻修也并未携带任何工具,当真是靠法力?
片刻后,排办局安排的太平车也辘辘驶达,竟还派了几个禁卫随行。
众人将一应器具和食材搬上车,赵祯上午巳时前后便会驾临醉翁府邸,这场宴席预计会从中午吃到晚上。
出发!
六人二车熟门熟路,驱车驶向在醉翁府宅。
赵官家将驾幸欧阳学士府邸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师,沿途街道两侧早被人潮堵得水泄不通,一如冬至郊祀之时。
幸而有禁卫保驾护航,在前开道,否则,这一路必定举步维艰。
“吴掌柜?!”
途中难免碰上几个熟客,见此情形,不消问,无名氏此行定又是为官家烹宴!
消息不胫而走,再度引发热议,不必赘述。
和冬至时一样,欧阳府所在的巷道已被禁卫封锁,闲杂人等不得出入。
尽管如此,巷中仍然热闹喧腾,教坊和钧容直的艺人络绎而至,间或有鼓乐之声大作,吴铭一行抵达时,府宅内外已充盈着熙熙攘攘的喜气。
隔着老远便看见一条熟悉的身影候在门外。
不是欧阳发还能是谁?
“吴掌柜!”
“小官人!”
见礼罢,欧阳发唤来几个下人,协助吴铭将车上的器具和食材搬进灶房。
府中更是人影幢幢,帐设司在院中搭起的台棚远比上回宏大华美。
素妆淡抹的乐伎正调试琴弦,彩袂翩跹的舞姬正整理衣装,身着戏服的伶人正互对戏词,无数年轻貌美的女使侍立在列,垂首待命。
吴铭不通音律,单论颜值,这些教坊乐伎比醉翁庆寿时请来的艺伎漂亮多了。
“吴掌柜!”
“孙铛头,陈中使,顾中使!”
灶房已被宫里的内侍接管,自灶房通往前院的传膳通道两侧,皆有禁卫把守,欧阳发亦不得踏足,迎接吴掌柜入府后,便告辞而去。
文相公、富相公等朝臣已至府上,他得去行礼问安。
放在以前,他对这些事并不上心,如今既已决意入仕,合该重视起来。
灶房里,吴铭、谢清欢和李二郎是第二次来,何双双和锦儿此前也曾为醉翁烹制过宴席,与孙兴等人皆为旧识。
众人按吴铭的吩咐分工合作,配合还算默契。
当巳时的钟声回荡于城市上空,女使将一应看菜送至前院。
正式宴饮的菜料也已备妥。
万事俱备,只待圣驾。
约莫一刻钟后,院里忽然响起一声嘹亮悠长的呼喊:
“圣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