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林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您,发发慈悲,收购了我们吧!”
“只要您肯出手,我给您当牛做马,给您磕头都行!”
他卑微地哀求着,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半分傲慢。
然而,太平超市那巨大的玻璃门,只是冷冷地倒映着他那狼狈不堪的身影,自始至终,都没有为他打开。
对于这个曾经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对手,林大壮,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
百货大楼的总经理王海,最终还是没能见到林大壮。
他跪在太平仓储超市门口,哭了半个钟头,嗓子都喊哑了,那扇巨大的玻璃门,却连一丝缝隙都没为他打开。
最后,还是超市的两个保安出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从门口拖走,扔到了马路对面。
“别在这儿影响我们做生意。”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王海的下场,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省城商界。
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霸主,就这么被一个外来的年轻人,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在短短三个月内,碾得粉身碎骨。
所有人,在谈论起林大壮和他的太平镇时,眼神里都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泥腿子”,而是一头来自深山的,过江猛龙!
他从不遵守任何现有的规则,因为他,就是来制定规则的!
而对于这一切,林大壮并没有太在意。
击败王海,对他来说,就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这天,林大壮正在办公室里,听取钱卫国关于太平镇二期规划的汇报。
“大壮哥,按照您的意思,二期的核心,就是教育和医疗。学校和医院的主体大楼已经封顶,接下来就是内部装修和设备采购。”
钱卫国指着巨大的规划图,脸上带着兴奋。
“另外,深加工产业园和旅游度假村的项目,也已经正式启动。张老四他们几个,干劲都很足。”
林大壮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猴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俄文报纸,表情有些奇怪。
“大壮哥,您看这个。”
猴子把报纸递了过去。
“俄文报纸?你从哪儿弄来的?”林大壮有些意外。
“不是我弄的。”猴子挠了挠头,“今天有个毛子,跑到咱们超市来,想用他身上的一块破手表,换几箱二锅头和罐头。被保安给拦了。”
“我过去看了看,那家伙叫什么…安德烈,说是以前在北方做生意的,现在那边乱了,生意做不成了,就流落到咱们这儿来了。我看他可怜,就给了他点吃的,这报纸,就是他非要塞给我的,说是感谢。”
林大壮接过报纸。
他对俄文,在部队里学过一些,虽然不如英语流利,但看懂大概意思,还是没问题的。
报纸是半个月前的,上面的新闻,触目惊心。
《卢布一夜之间沦为废纸!银行门口挤满了绝望的民众!》
《失控的通货膨胀!一车香肠竟能换一辆轿车!》
《远东重型机械厂停产!数万工人面临失业!》
……
一个个黑色的标题,配上那些充满了混乱、萧条和绝望的照片,向林大壮揭示了北方那个庞大邻国,正在经历一场何等剧烈的动荡。
国家解体,社会失序,经济崩溃。
曾经那个让整个西方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红色帝国,如今,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流血的伤口。
林大壮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他的手指,在那篇关于“远东重型机械厂停产”的报道上,轻轻地划过。
报道里说,这个曾经生产了全国一半重型卡车的巨无霸工厂,如今因为缺少资金,缺少原料,已经全面停产。
工人们几个月发不出工资,只能在街上变卖家里一切值钱的东西,来换取一点黑面包和伏特加。
而工厂的仓库里,两条刚刚从德国引进的,最先进的顶级重卡生产线,还没来得及安装,就和上百辆崭新的卡车一起,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灰尘覆盖。
它们的旁边,还停着四架因为缺少零件和燃料,而被迫停飞的图-154客机。
这些在西方世界看来,都属于尖端科技的工业母机和国之重器,如今,在这个混乱的国家里,却成了无人问津的废铁。
因为,它们不能吃,也不能喝。
而另一篇报道则说,由于轻工业的全面崩溃,这个国家,现在极度缺乏一切生活物资。
罐头、棉衣、皮靴、烈酒……
这些在太平镇看来,再普通不过,甚至可以算是“不值钱”的东西,在那里,却成了比黄金还要珍贵的硬通货。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击中了林大壮的脑海!
重工业产品,堆积如山,如同废铁。
轻工业产品,奇缺无比,堪比黄金。
这巨大的,扭曲的,因为时代剧变而产生的价值鸿沟……
这他妈的,不就是天大的商机吗?!
如果……
如果自己能组织一大批他们最需要的轻工业品,运到北方去。
那是不是,就能用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把他们那些“不值钱”的飞机、生产线,给换回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大壮的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无比疯狂,也无比大胆的计划。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林大壮,将不仅仅是赚到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
他将为这个同样在艰难起步的国家,带回最急需的工业血液和钢铁脊梁!
到那个时候,他林大壮,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
他将成为,一个足以载入这个国家工业发展史册的,民族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