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后门,小厮看到来人居然是王常,急忙去通知,很快,张七爷亲自迎了出来。
“王大人里面请,父亲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了。”
王常并不意外,自己都能知道,张府肯定也听到风声了。
书房内,张首辅正在榻上卧读见王常进来,只抬眼一瞥。
张首辅旁边站着孙子张颜安。
张颜安要见礼,被王常打断了,王常抬手虚扶,神色凝重道:“不必多礼。”
王常朝着张首辅深施一礼,低声道:“换卷子一事闹得满城风雨,现下,该如何应对,还请大人示下。”
“颜安,你跟王大人说一下情况。”
张颜安上前一步,道:“程文张贴的文章确实不是我的,晚辈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我可以用性命起誓,绝没有参与任何舞弊之事。”
“如此说来,那就是有人故意陷害。”王常一副气急了的模样,似乎想到了什么,情绪平复了下来,“难道背后之人谋划这一切,不是冲着会元来的,而是大人您?”
张首辅缓缓合上书卷,目光锐利,盯着王常,“此事,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王楚直接跪了下来,焦急万分,“大人明鉴,此事下官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若是知晓,下官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张首辅就这么盯着他看,不言不语,气氛越发紧张,明明是大冬天,王常却出了一身的汗。
半晌,张首辅才淡淡开口:“你真的不知情。”
“下官以性命担保,绝无隐瞒。”王常伏地叩首,声音颤抖。
张首辅将书卷轻放在案上,开口道:“流言传的太快了,想必幕后之人早有准备,你既不知情,那便罢了,宫里会来人,在进宫之前你要想好对策。”
“多谢大人提点。”
王常被张颜安扶了起来,看向软榻,首辅已经闭上眼睡觉了。
王常低垂着眼,任张颜安搀扶着缓缓退出书房。
王常回了府邸,刚进院子,宫里就来人了。
王常不敢耽误,坐上马车,进了宫。
元景皇帝面前的龙案上,正摆着四份试卷,朱卷与墨卷,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张颜安和韩敬。
不止朱卷被换了,墨卷也被换了,此刻,那被黏合在一起的弥封处,已经被他撕开了。
王常进来之后,行了跪礼,元景皇帝一直没开口,他就这么一直跪着。
就在王常觉得自己膝盖快要支撑不住时,元景皇帝好像才发现他一样,惊讶道:“王常,你什么时候来的,朕方才专注看这试卷,竟未察觉。起来说话吧。”
王常谢恩起身,垂首立于殿中。
元景皇帝摩挲着那被撕开的弥封,缓缓道:“朱墨俱换,手法老道,割卷换号的舞弊手段,需要多人配合,王常你作为主考官,监试、誊录、对读等环节皆在你辖下,此事,你可知晓?”
王常刚站起来,双腿一软再度跪倒,额头抵地颤声道:“是臣疏漏,以致奸人得逞,然换卷之事,臣实不知情,若早有察觉,万不敢使科场蒙羞。”
“如此说来,你与此事倒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元景皇帝轻笑一声。
“还请官家明鉴,臣纵有天大胆子也不敢欺君,科场舞弊,罪同谋逆,臣受君恩,岂敢如此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