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他所料,确实是关于张颜安,陈冬生有问必答,将自己所知毫无隐瞒交代出来。
这些人也没为难他,问完话之后,便命人取来笔墨,让陈冬生亲笔写下供词画押。
“你且暂时留在礼部,听候传唤,不得擅自离开。”
陈冬生被带到了一个偏院,好听点暂歇,其实被软禁了,有专人看守,出来除了一日三餐和如厕,连院子都不能出,只得待在屋里。
屋子里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案和几本旧书,陈冬生难得清闲,索性拿着书看,没人打扰,倒也自在。
除了不能随意走动,这环境比报国寺的禅房还要舒适,送来的饭菜也比他们自己做的丰盛。
原以为等事情调查清楚,自己就能出去了,可怎么都没想到,夜里,他会收到一张纸条。
纸条上字迹潦草,仅寥寥数字:张首辅昨夜辞官。
陈冬生攥着纸条,看去时,外面静悄悄的。
他心猛地一沉,没有任何犹豫,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纸条上说张首辅辞官,是想告诉他朝堂局势已变,让他‘识时务’?
不,也或许是试探。
这一夜,陈冬生彻夜未眠,想了许多事,先不论那纸条真假,单是这消息能传到自己手中,便说明背后有势力在暗中操控。
纸条落在他手里,是有什么深意?
陈冬生想了许多,可因为不熟悉朝中的事,实在是分析不出任何有效线索。
既来之,则安之,眼下唯有静观其变。
翌日,陈冬生被传唤了。
“听闻你与张颜安交往密切,来京城坐的也是张家的马车,是否属实?”
“回禀大人,确有此事,不止来京城坐了张家的马车,府试完回乡,也是与张家马车同行,路上还遭遇了土匪袭击,多亏张家护卫相救,才得以脱险。”
问话的官员闻言,追问:“那这么说,你受张家恩惠不少?”
陈冬生看向他,这人是礼部左侍郎汪海,这话问的颇有深意,似在暗示他因受恩于张家而心存偏袒。
陈冬生神色不变,坦然答道:“回大人,贡士当以国法为先,私恩次之,纵有天大恩情,亦不敢凌驾于王法之上,贡士之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妄,甘受律法严惩。”
接下来的问话,无论他们问什么,陈冬生都扯大旗,搬出王法,将自己置于道义高地。
这是最保险的办法了,所言属实,其他的一概不知,问话句句有答,
那些人见他回答的滴水不漏,又得不到有用的线索,便只得暂且将他遣回居所。
等回到屋子里,陈冬生背上已经沁出冷汗。
说到底,这是科举舞弊大案,自己虽然清清白白,就怕被牵扯进去,成了牺牲品。
虽暂时敷衍了过去,官场上的人哪个不是老奸巨猾,而且操作空间极大,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会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陈冬生坐在房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或许,他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真到了那一步,要想办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