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手里拿着高压电棍,一下又一下地捅在林子轩的脊背上。
林子轩在地上抽搐、惨叫、求饶。
而张铁军脸上没有一丝不忍,也没有一丝被迫的无奈。
他在笑。
那是一种扭曲的、享受的、变态的狞笑。
他一边电击,一边对着旁边的保安炫耀:“看见没?这就叫艺术。这帮小崽子骨头再硬,两棍子下去也得叫爹。”
视频里的笑声和现实中张铁军的哭喊声重叠在一起,显得无比刺耳。
“这就是你说的被迫?”陆诚逼视着张铁军。
“你把折磨孩子当成艺术,现在想装无辜?晚了。”
张铁军看着屏幕,整个人瘫软下去。
这时,法警带上了另一位证人。
赵雅。
那个之前在庭上崩溃的女孩,此刻已经换回了干净的衣服。
她坐在证人席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作证。”
“学校有一条专门的通道,连接后门的停车场。”
“每逢周五晚上,生活老师会给我们发一种白色的药片,说是维生素。吃了以后人会发飘,身上没力气。”
“然后他们会帮我们换上那种……那种很短的裙子。”
赵雅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他们会把我们送上车,直接拉到凯宾斯基或者希尔顿酒店。”
“严校长有一个账本,上面记录着每个女生的‘保质期’。一旦过了那个年纪,或者不听话了,就会被送去13号室‘返厂重修’,或者直接……”
她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那个“或者”后面,是水泥墙,是升旗台,是无数个陈大强袋子里的遗物。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不动了。
没有人骂脏话,满屏都是白色的蜡烛。
以及那句刷屏的:【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就在这时,法庭外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不是一辆两辆,而是大部队。
法庭内的大屏幕忽然切入了新闻插播画面。
那是市局展开的雷霆行动。
画面中,华茂地产的董事长王华茂穿着睡衣,被两名特警从别墅的被窝里拖出来,手上戴着银手镯。
画面一转,教育局副局长周正正准备从办公室跳窗,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按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悬在空中,丑态毕露。
一个接一个。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把法律当儿戏的大人物,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被一个个塞进警车。
看着这一幕,坐在原告席家属区的刘芳早已泣不成声。
而在数公里外的市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里。
林子轩穿着病号服,手里捧着平板电脑。
他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个不可一世的严桂良戴上手铐,看着那个让他做噩梦的张铁军像死狗一样被拖走。
少年的身体紧绷着,原本浑浊呆滞的眼神里,那一层厚厚的阴霾似乎正在一点点消散。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那是他失语一年后,第一次发出属于人类的声音。
“妈……”
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让守在旁边的护士红了眼眶。
法庭内。
大局已定。
严桂良的辩护律师钱万行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这位拿钱办事的“金牌律师”,看着对面那个仿佛杀神附体的陆诚,又看了看那些铁一般的证据链,最后看了一眼刚才差点被杀手干掉的严桂良。
他很清楚,这艘船沉了。
再辩护下去,搞不好连自己的律师证都得搭进去,甚至出门会被愤怒的群众扔臭鸡蛋。
钱万行合上案卷,颓然地站起身。
“审判长,辩方……不再进行质证。”
“我们请求法庭……在量刑时,考虑到被告人有检举揭发的立功表现,予以从轻……”
声音越来越小,到底气不足。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臊得慌。
立功?这种罪行,立再大的功也是死路一条。
严桂良听着律师的话,彻底绝望了。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缩在椅子里,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叨着:
“我是特级教师……我有功……”
审判长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原告席。
“原告律师,你还有最后陈词吗?”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诚身上。
大家都在等。
等这个以“疯狗”著称的律师,会用什么样犀利的言辞来给这场审判画上句号。
是痛斥罪恶?还是宣扬正义?
陆诚没有马上说话。
他慢慢地从怀里的内兜里,掏出一个泛黄的、边缘已经被火烧得焦黑的信封。
那是昨天夜里,在爆炸的废墟中。
周毅拼着被烧伤的后背,从那两具被风镐凿开的水泥尸骨中,抢救出来的唯一遗物。
那是那个被活埋在墙里的男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指甲抠破手指,在作业本背面写下的绝笔。
陆诚展开那封信,手指轻轻抚过上面暗红色的字迹。
“审判长,我不想说什么大道理。”
“我只想替那个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被砌进墙里的孩子,说最后几句话。”